第一卷:默认 第274章 吕太公:赵知安有帝王之相!(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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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荥阳县,

    是大秦关外的一处故土。

    往日里长久安闲,少有波澜。

    可自赵知安一行自沙场归来,此番随队归来者之中,人人晋爵,荥阳县便热闹起来。

    恰应了那句老话:“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休养第五日,柱子寻到赵知安,说要成婚了。

    赵知安知晓,柱子有一位念念不忘的姑娘。

    不过,赵知安本人对沈青禾不熟悉。

    待到归家,和文兰舒闲谈才知晓,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日,沈青禾时常过来陪伴文兰舒,二人朝夕相伴,早已亲如闺中密友。

    文兰舒对沈青禾知根知底。

    说沈青禾品性温良,坚韧懂事,十分认可……

    有文兰舒这番话,赵知安自然诚心送上祝福。

    在此期间,赵知安对于秦国的结婚,也有了一个了解。

    婚姻这事,不是随便两家说合就能成,必须得有法律程序,登记在册。

    登记结婚不仅仅是形式,更关键的是保障双方权益。

    未登记的婚姻,出了事,官府不管;登记后,婚姻里夫妻得相互忠诚,通奸属于极为严重的重罪。

    法律规定,如果丈夫/妻子在外胡来,妻子/丈夫发现后可以当场处置,杀了都不算犯法。

    这条规定除了大秦,没哪个朝代敢复制。

    ……

    柱子大婚这一日,赵知安以十八级大庶长爵位亲临。

    大庶长这样的高爵,莫说小小的荥阳县城,就算放在关中咸阳,也属于顶尖权贵之列。

    到场,

    已是给足了这场婚礼体面。

    席间,赵知安看着喜庆的场面,不由想起自己与文兰舒。

    二人已有了一个儿子,却始终没有办一场大婚。

    赵知安同文兰舒说起此事,道出难处:

    “柱子父母健在,有长辈主婚。可我不一样,母早逝,父不知所踪,在这世间,并无至亲为我主持婚仪。”

    “但我心中已想好两位主婚人。一位是结拜兄长蒙恬,长兄如父,虽非血亲,可蒙恬待他恩义深重,足以代父主婚;另一位是他的师长王贲,古之礼法,师亦如父,可由王贲代文兰舒的父家长辈,为她撑持。”

    一长兄、一恩师,

    两位尊长在场,婚事才算周全。

    只是眼下楚地战事已起,举国用兵,军务如火。

    蒙恬、王贲都在前线领兵。

    国事为重。

    别说赵知安一个十八级爵,就算是秦王下诏,也不能随意召前线大将私自归乡赴一场婚典。

    赵知安把其中利害讲给文兰舒听。

    文兰舒表示理解,柔声说万事听安哥安排。

    赵知安心下愧疚,握住她的手许诺:

    “待烽烟平息,必补她一场盛大婚礼。”

    ……

    柱子的婚礼一路顺遂。

    往日里憨厚木讷的柱子,今日格外放开。

    宾客敬酒,来者不拒,捧着酒盏豪饮不止。

    秦酒度数不高,可柱子满心欢喜,肚子被酒灌得鼓鼓囊囊。

    待到吉时迈步入洞房,柱子脚下一软,靠着门框,竟直接睡了过去。

    一群等着闹洞房的兄弟见状,一时无言。

    沈青禾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吩咐人把柱子抬到婚床上,众人识趣退出门外。

    世人常说人生三大幸事: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

    其中洞房花烛,被视作人生三大幸事之首!

    只是今夜,

    柱子醉睡不醒,这份良辰风光是无福领略了。

    余下房中种种,外人无从知晓,只属沈青禾一人……

    柱子大婚过后第五日,

    又一桩婚事传来,景诩也要成婚了。

    让赵知安颇为意外的是,景诩的亲家是吕太公!

    吕太公也算是在史书上留下名字的人!

    且吕太公的女儿更为出名——吕雉。

    吕雉是谁?

    那可是大汉的吕后!

    是华夏历史上第一位临朝称制的女性统治者,被视作仅次于武则天的强势女帝!

    吕雉早年本是闺秀,嫁与刘邦吃过不少苦,被俘受困,历经颠沛流离。

    刘邦称帝后,吕雉为皇后,心思深沉,杀伐果决,极有政治手腕。

    吕雉协助刘邦稳固江山,剪除异姓王侯;

    刘邦驾崩之后,吕雉以太后之身临朝掌国,把持朝政多年。

    吕雉理政之时,休养生息,轻徭薄赋,延续安定,让天下百姓得以休养,为后来的盛世打下根基;可吕雉手段狠厉,对待政敌毫不留情,行事雷霆,威慑满朝文武,一众功臣宗室,无人敢忤逆她。

    吕雉不是依附帝王的花瓶,是实实在在手握权柄、能定国策、镇住朝堂的掌权者。

    自有一股王者气魄!

    也是纵观《史记》,唯一一位单独立过传,写入了本纪的女子。

    可见在司马迁心目中,吕后不仅是皇后,更是一代女帝。

    但《史记》也对吕后做了揭露:“于私德而言,令人不齿。于公德而言,颇有功绩。”

    念及此处,

    赵知安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奇,想见一见这位奇女子。

    转瞬五日,

    赵知安再度赴宴。

    这一回是景诩的大婚。

    新婚五日的柱子,也携沈青禾一同前来贺喜。

    席间赵知安见到了景诩未婚妻——吕长姁。

    吕长姁容貌端方,极善经商,配景诩,算得上良配。

    宴席之上,

    赵知安先与吕太公相见。

    令赵知安诧异的是,吕太公待他格外热忱。

    席间还委婉提出,想寻一处僻静小屋,让他们两个大男人单独叙话。

    赵知安虽不明其中深意,但吕太公如今是景诩的岳父,单凭这一层,他愿意给这份情面。

    二人入了偏室,摒去旁人,吕太公坦露心迹。

    他本是齐地避祸逃难至此,落脚三川郡操持商贸,生意铺得极广,家底丰厚,可无根无凭,在乱世之中,巨富反而是祸端,因此一心想要寻得可靠靠山,求得庇护。

    因吕太公跟景诩的利益已经纠缠在一起,所以赵知安对此并无多少抵触。

    吕太公很豪爽,

    “吕家别的不多,唯独钱财充足,只要赵大庶长开口,吕家愿倾囊相授,全力供给。”

    为表诚意,吕太公命仆从抬入数箱账簿。

    赵知安翻看之后惊觉,上面记载着吕家遍布天下各处的商路、货栈与产业。

    核算下来,吕家财富之巨——为三川郡首富!

    赵知安见吕太公诚意十足,

    且吕家这股财力,若能为己所用,是一支难得的助力。

    他也不藏私,向吕太公坦言了自己麾下锦衣卫的存在。

    战国至秦,

    世家、权贵、高阶将领,蓄养门客乃是寻常事。

    门客并非家奴,多是四方游士。

    身怀谋略、武艺、辩才,投奔主家,由主家供养衣食,为主家出谋划策、奔走办事,甚至临危效死。

    彼时天下人才流动频繁,各国推行荐举之制,底层士人想要跻身朝堂,门客是一条极重要的进阶路径:依附主君,展露才干,再由主君举荐入仕。

    李斯、王绾、范雎等人,早年都有寄身主家门下的经历。

    养客之风最盛者,是魏国信陵君,门下食客三千,名动天下。

    赵知安麾下的刑徒军由朝廷粮饷供给,名分上属于秦军;

    锦衣卫,则完全归他私人供养!

    对外的名分是他的门客。

    几百人的规模,以赵知安如今的爵禄能够支撑。

    可想要把锦衣卫的这个情报网点,撒遍九州,人力、物力的消耗会暴涨。

    最大的瓶颈是钱财!

    眼下锦衣卫的探查范围,因此处处受限。

    当然,锦衣卫的真实面目,赵知安绝不可能上报朝廷。

    表面是门客,内里却是独属于他的情报密探。

    在这个交通闭塞、讯息传递迟缓的时代,信息差是最致命的优势。

    无论自保、预判局势,还是布局谋划,他手中都必须握有这样一支专司刺探消息的力量。

    一番磋商,二人定下盟约:

    吕家出资,供给钱财,支撑锦衣卫向外铺展情报网络;

    反过来,锦衣卫搜集到的天下动静、各地政令、战事走向,会向吕太公分享。

    于商人而言,及时情报,同样价值千金。

    毕竟乱世之中,一条消息,能保住万贯家财,也能赚取数倍乃至数百倍利润。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二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吕太公举家迁来三川郡,依托赵知安十八级大庶长高爵的威势,得以安稳立足,不受地方官吏、豪强侵扰。

    可放下顾虑,放开手脚经营商路。

    这份庇护,是整桩合作得以成立的根基……

    宴席之上,赵知安见到了吕雉。

    只是此刻的吕雉,不过十三岁的少女,身形尚未长开,稚气未脱。

    初见时,赵知安心下暗忖,

    吕雉如今的模样,更适合当作小妹看待。

    可细细打量,赵知安又察觉到异样。

    面对自己这位大庶长,少女眼底不见怯惧,沉静幽深,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韧劲。

    那目光,他读不透。

    赵知安心中暗自改观,小小年纪这般沉静,称得上是个早熟的“三无少女”。

    这样的小小年纪就展露御姐范的三无少女,赵知安是不感兴趣的……

    …………

    夜色沉沉,

    外面喧嚣未歇,

    吕太公独自居于内室,翻出祖上传下的一卷古籍。

    相传此书源流久远,自姜太公之时便代代相传。

    他凝神细读,汗珠顺着额角不断滚落。

    待通篇阅毕,吕太公怔怔望着窗外虚空,低声喃喃,满是难以置信:

    “我没有记错,也不曾看错……帝王命格……真的被我遇上了。”

    这本古籍虽是家传,带着几分玄奇的神话色彩。

    可吕太公本是商贾,素来务实,不信这些缥缈虚妄的相命之说。

    他留存此书,不过是遵祖训,平日里也只借书中相法,观人容貌、揣度人心。

    权当识人辨才的法子。

    可初见赵知安的那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直击心神,惊得他浑身一颤。

    这面相,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得见。

    这才决意跳过景诩,押注赵知安。

    而且这一押,直接要效仿当年吕不韦,倾尽身家,全盘……梭!哈!!!

    吕太公一生行事谨慎,从来不曾孤注一掷。

    方才他甚至将吕家安身立命的账册,展露给赵知安,做出这般决断,心神早已被抽空,只觉浑身发虚。

    待到四下重归安静,他匆匆折返房中,取出那卷古籍,再次逐字核对。

    反复比对之后,心中确定,赵知安的面相,与书中记载分毫不差,正是帝王之相!

    纵然命理之说依旧虚无难证,可一想到赵知安的履历:短短一年,一路晋爵十八级。

    这般晋升速度,古往今来,除却十二岁拜相的甘罗,就连武安君白起,都难以望其项背。

    念及此处,

    吕太公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眸中迸发出灼热的精光,低声自语:

    “我吕家,要兴旺了!”

    这一刻,他心中打定主意,要扎根大秦,经营属于吕家的商业帝国!

    在他的设想里,赵知安这份帝王面相,并非寻常封侯可比。

    他认定,待到大秦扫平六国、一统天下之后,秦王嬴政会沿袭周制大行分封。

    而赵知安,必能裂土封王!

    ……………………

    注:《史记·高祖本纪》:“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之,引入坐。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季箕帚妾。”

    按《史记·高祖本纪》记载,当时刘邦“名声在外”,好色嗜酒不说,四十多岁尚未成婚,且与寡妇曹氏生下一个私生子,吕太公之所以会将吕雉嫁给大十八岁的刘邦,是因吕太公“善相面”,在见到刘邦后,认为其日后必成大器,是一个巨大的“潜力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