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重回七八,撕破孽缘立乡威 第0273章 摸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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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有福眉头一皱,和赵卫东对视了一眼。

    赵卫东道:

    “大伯,这价要么是上面拨的款就这么多,层层下发被截了一道。”

    “要么是公社自己压的价,打算低收高卖。”

    赵向前眼睛一瞪:

    “你怀疑钱主任在中间搞鬼?”

    “先别急着下结论,把账记清楚了再说。”

    赵卫东道。

    赵向前腾的站起来:

    “记什么账?我直接去公社问问那姓钱的!”

    “他要是说不清楚,我带着老少爷们去县里!”

    “坐下!”

    赵有福烟袋锅子往桌上重重一磕。

    赵向前脚步一顿,回头看着自家叔叔,张了张嘴。

    赵有福冷着脸:

    “你那炮仗性格,去了能问出个啥?!”

    “拍桌子瞪眼,一副要干仗的模样,人家几句话就把你打发了,回头还给你扣个闹事的帽子!”

    赵向前拳头攥得咯咯响,胸口剧烈起伏着。

    站了足足好几秒,才一屁股坐回炕沿上,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叔,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气不过也得忍着!”赵有福把烟袋锅子往桌上一搁,“让卫东去!他脑子活,沉得住气。”

    赵向前转头看了赵卫东一眼,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闷声道:

    “行,卫东去。”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卫东,你明天上山之前先来我这儿一趟,我把这几天收药材的情况跟你说说。”

    赵卫东点头应下。

    从赵向前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赵卫东和爷爷回了自家院子。

    三只老母鸡在鸡窝里咕咕叫,奶奶临走前托邻居喂着,下的蛋归人家,鸡还回来。

    赵卫东往鸡窝里瞅了一眼,三只鸡都还在,就是瘦了一圈。

    “明天我去挖点蚯蚓喂喂它们。”

    赵卫东把鸡窝门插好。

    赵有福站在院子里,看着熟悉的土墙和屋顶,长长舒了口气: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省城再好,终归不如家里自在。”

    赵卫东知道爷爷的心思,没多劝,只是道:

    “爷爷,回水湾的事,我先放一放。但药材的事,我打算管到底。”

    “管!该管!”

    赵有福把烟袋往腰里一别:

    “你永福爷爷当年为了大伙儿跳了河,你爹为了公道闹丢了功劳。”

    “咱老赵家的人,不能光想着自己!”

    赵卫东点头:

    “我明天先去公社摸摸底,看看钱主任到底什么路数。”

    “你去归去,别硬来。”赵有福嘱咐道,“钱主任那人油滑得很,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是你。”

    “爷爷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一早,赵卫东没急着去公社,先在村里转了一圈。

    赵拴柱正带着十几号人从山上下来,每人背篓里都装着药材。

    有黄芪、柴胡,还有些他不认识的。

    “拴柱叔,今天挖了多少?”

    赵拴柱抹了把汗:

    “二十来斤吧!按九分算,能分个一块八。”

    “要都是上等货就好了,五毛一斤呢!”

    赵卫东点了点头又问道:

    “上等货的标准是谁定的?”

    “公社的人啊,他们说了算。”赵拴柱叹了口气,“咱也不懂啥是上等啥是下等,人家说啥就是啥。”

    赵卫东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村民,说法都差不多。

    公社定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没人敢多问。

    问了一圈,他心里基本有数了。

    赵卫东没在家多待,直接去了公社。

    公社大院在村东头,三间瓦房。

    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上面写着“红旗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

    墙根底下蹲着一条大黄狗。

    看见生人来了,抬了抬眼皮,连叫都懒得叫。

    赵卫东进门的时候,公社主任正在屋里喝茶看报纸。

    主任姓钱,四十来岁,头发梳得锃亮,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

    看见赵卫东进来,脸上堆起笑:

    “哟,卫东回来了?省城那边咋样?”

    “挺好的。”

    赵卫东笑眯眯的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过去。

    钱主任眼睛一亮,接过来闻了闻:

    “好烟啊!”

    赵卫东给他点上火,自己也点了一根:

    “钱主任,听说咱公社搞副业队收药材?”

    “对!上面有政策,允许搞副业。”钱主任吐了口烟,“价格都公示了,九分到五毛,比收购站给得高!”

    赵卫东吸了一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钱主任,我多嘴问一句——这价是上面定的,还是咱公社自己定的?”

    钱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上面拨的款,咱公社照着执行。有啥问题?”

    “没问题。”赵卫东点头,“我就是问问。这药材挖出来,公社收上去之后往哪儿送?”

    钱主任眯了眯眼,笑容不变:

    “县里统一调配——你问这么细干啥?想给公社当会计啊?”

    赵卫东也跟着笑:

    “我这不是关心乡亲们嘛!对了钱主任,这收购款是县里直接拨到公社账上,还是走别的渠道?”

    钱主任弹了弹烟灰,表情不太自然:

    “当然是县里拨下来,公社统一发放。”

    赵卫东又问道:

    “那发到村民手里之前,要不要登记造册?”

    钱主任点点头:

    “那肯定的,一笔一笔都有账。”

    “能看看账吗?”

    赵卫东笑眯眯的问。

    钱主任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摁:

    “账在会计那儿,回头再说吧!你今天刚回来,先歇着。”

    赵卫东站起来:

    “行,那改天再说。钱主任您忙。”

    出了公社大门,赵卫东把手里那根没抽完的大前门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钱主任的态度不对劲。

    问价谁定的,他打哈哈。

    问药材往哪儿送,他反问。

    问账目,他干脆直接推了。

    一个正常的公社干部,这些事没什么不能说的。

    赵卫东在公社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旁边有个供销社,就走了进去。

    供销社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正拿鸡毛掸子掸灰。

    柜台上的玻璃都花了,里头摆着几包烟、几瓶酒,还有一摞粗瓷碗。

    “大爷,打听个事——咱公社收的药材,一般走哪条线往上送?”

    赵卫东走上前去,掏出根大前门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