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02章 神明尸体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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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心脏。一颗比整个监狱还要大出几十倍的心脏。
卡尔拉站在裂缝的出口,脖子仰到了极限。
她的视线沿着那颗巨物的轮廓往上攀,一直到脖子酸了,都没能看到顶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空腔。
穹顶高得离谱,目力所及的边界全部被黑暗吞没。
而在这片巨大空间的正中央,由无数粗壮得能跑马车的暗金色血管悬吊固定着的,就是那颗早已石化的灰色心脏。
它的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呈现出一种岩石般的灰败质地。
那些暗金色的血管从心脏表面延伸出去,扎进四周的肉墙岩层中,密密麻麻。
就是外面那条矿脉的源头。
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但它内部深处,隐透出一团暗红色的光。
那种光不刺眼,甚至有些微弱。
可卡尔拉体内的龙血在看到那团光的瞬间,狂躁得快要冲出血管。
那里面藏着的能量太大了。
大到她整个龙族血脉都在颤栗。
柳千雪站在卡尔拉身侧,一只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襟。
她的护体罡气在进入这个空间的一瞬间就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散了。
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好像被一块千斤巨石压着。
两人就这么站了好一会儿。
卡尔拉最先回过神。
她的眼睛亮了。
“好东西……”
卡尔拉她扭过头,看了柳千雪一眼,嘴角咧开。
“大人看到这玩意儿,肯定高兴。”
她一把将黑铁重尺从肩上甩下来,握在手中。
赤红色的斗气从她体内狂涌而出,手臂上的龙鳞层叠叠地炸开。
红色的光焰将周围的黑暗照亮了一大片。
“只要把里面那个最亮的核子砸出来……”
卡尔拉双腿微曲,脚下的肉质地面被踩出两个深坑。
她整个人弹射而起,黑铁重尺高举过头顶,龙鳞覆盖的双臂肌肉膨胀到了极限。
目标,心脏正面那道最大的裂缝。
柳千雪的脸在那一瞬间血色全无。
她来不及多想。
全身残余的真气疯狂涌向双掌,罡气化作一条无形的锁链,死缠住了半空中卡尔拉的脚踝。
下一秒,柳千雪双臂发力,猛地往回拽。
卡尔拉正处于起跳的上升阶段,被这一拽直接失去平衡。
她整个人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脸朝下砸在了肉质地面上。
“呸——”
卡尔拉嘴里喷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脸上全是地面渗出的黏液。
“柳千雪!你找死是不是!!”
卡尔拉翻身跳起来,眼睛通红,重尺指向柳千雪。
柳千雪没有退让。
她双腿在发抖,脸色惨白,但站得很稳。
“你疯了?你想害死所有人?”
卡尔拉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句话的内容,而是柳千雪的语气。
从进监狱到现在,卡尔拉跟柳千雪吵了无数次。
嘲讽、挖苦、冷嘲热讽,什么花样都见过。
但柳千雪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
卡尔拉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你下次说清楚。”
柳千雪深吸了一口那股黏腻血腥的空气,强迫自己镇定。
“你看那是什么。”
柳千雪指着那颗巨型心脏,声音压得很低。
“大人斩杀的神明的心脏。”
卡尔拉理所当然地回答。
“对,神明的心脏。”柳千雪一字往外蹦,“一颗还在发光的心脏。”
卡尔拉皱眉。
“所以呢?死了不就完了?”
柳千雪几乎要被她气死。
“在我那个世界,仙人飞升之后会留下洞天。”
“洞天的核心是什么?是那位仙人的道果残余。”
柳千雪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用卡尔拉能听得懂的话解释。
“我们脚下的这整个世界,这具尸体、这些骨头、外面那片森林、那条血河,全部都是从这颗心脏里长出来的。”
卡尔拉的表情慢慢变了。
“你的意思是……”
“这东西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
柳千雪盯着她。
“你刚才那一尺砸下去,就算砸不碎它,万一震碎了表面的封印,里面的能量泄出来……”
她顿了一下。
“你我会死。”
“商红羽会死,赵青鸾会死,外面那两个废物也会死。”
卡尔拉握着重尺的手指松开了。
重尺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冷汗从她额头上冒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颗散发着暗红光芒的巨型心脏,脊背一阵阵发凉。
刚才她离那道裂缝只有不到五米。
“靠。”
卡尔拉骂了一句脏话,弯腰捡起重尺扛回肩上。
“回去告诉大人。”卡尔拉声音哑了。
柳千雪没有多说一个字。
她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走,脚步飞快。
卡尔拉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颗心脏静地悬在黑暗中,内部的暗红色光芒一明一灭,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卡尔拉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狭窄的暗紫色通道,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裂缝地带。
路上遇到的几只血蛭连靠近都不敢靠近,全被卡尔拉身上残余的暴躁气焰吓跑了。
她们跟赵青鸾汇合时,那位剑修已经又切下了两块矿石。
铁剑的剑身裂纹更密了。
但赵青鸾脸色平静,只是微点头示意。
商红羽那边的收获更大。
外围的虫群被她清扫一空,纪澜和沈碧幽拖着装满红色珠子和物资箱的货柜,累得瘫坐在地上。
“队长回来了!”商红羽远就喊。
卡尔拉没搭理她。
“收拾东西,回去。”
商红羽嘴一张,想问点什么。
但看到卡尔拉和柳千雪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归途中没人说话。
卡尔拉拖着装载矿石的主车厢走在最前面,步伐又快又沉。
柳千雪跟在旁边,两人罕见地没有互相呛一句。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商红羽浑身不自在,但她识趣地闭上了嘴。
六人拖着沉重的货柜列车,穿过血肉峡谷,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监狱。
当黑曜石大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时,卡尔拉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
白班结束。
卡尔拉放下货柜的拉杆,抬起满是汗渍和血迹的手臂擦了把脸,大步朝典狱长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她得把那个东西告诉大人。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