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41章 前所未有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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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咚。”公共空白域内。
皮埃尔下意识跟着那些村民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这帮村民的肚子是黑洞不成?大白天的站在太阳底下,就把漫天阳光全给吃进肚子里去了?!”
“不对,你们看那些村民的模样!”
“把光吞下去之后,他们的皮肤底下透着亮光,可身上偏偏全是青黑色的尸体特征!”
“山会老死,蜜蜂吃脑浆,现在连尸体都开始吃太阳光了……林夜创造的到底是什么阴间世界?!”
“他这个酆都,似乎跟我们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众人惊疑之际,清脆的打字机敲击声继续在广场上回荡。
【四野冥冥,唯闻咽声。余扪前拍一老丈肩膀,问曰:“常人食五谷,尔等何以吞光?”】
【老丈托颌合齿,转首吐一缕残阳,叹曰:“非好食光,乃吾辈足下之影皆暴毙耳。”】
【余奇曰:“影随形生,焉有死理?”】
【民指足下空地:“客看,借此余晖,吾等可有影踪?影皆有寿,寿尽则死。然吾等唯日吞天光入腹,方镇皮囊不飘耳。”】
嗡嗡!
画面随之演化。
书生林夜摸黑上前拍了拍一名村民,那村民抬手托住脱臼的下巴合拢牙齿,转过头一开口,嘴里竟喷出一缕夕阳余晖!
借着这口余晖照向地面,那村民脚下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影踪。
看着天幕下方的同步白话译文,皮埃尔一拍脑门:
“我的天!影子也因寿尽死了,所以活人失去了锚,身体轻得像柳絮,所以要靠每天吞吃阳光来压住体重防止飘走?!”
天幕之上,文字继续推进。
【余问:“老丈可知世有真鬼乎?”】
【村民摇首:“未见鬼。吾等本居西三百里‘旧都’,百年前旧都生变,遂逃此。客若寻鬼,可往旧都。今夜已暗,何不入屋饮茶?”】
【余见其腹透微光,内翻黑气,遂辞而出。】
【才出村百步,骄阳复照;回望孤村,犹罩浓墨,众民复仰首吞光。余疾步西行。】
画面里,书生林夜瞥见村民肚子里黑气翻涌,拱手婉拒了留宿喝茶的邀请,摸黑快步走出村口。
刚迈出村界百步,刺眼的烈日重新倾泻而下,四周依旧是正午晴天!
可回头望去,身后那座无影村却扣在一团浓墨般的夜幕里,数百村民再度仰起脖子张大嘴,咕咚咕咚地吞噬天光。
“还好没进屋喝茶!”
日不落帝国的亚瑟松了口气,托着下巴说道:
“这要真进了屋,怕是当场就得被扒下影子替死。不过那村民说他们是从西边的‘旧都’逃出来的,看来正主全在旧都里!”
此时,林夜敲击键盘的速度陡然加快。
【越十日,至旧都。城垣倾颓,街市人稠,然满城男女皆倒退而行,以脑后迎人!】
【余拦一倒行书生,揖问其故。】
【书生双目紧闭,口不发声,其足下黑影忽裂开一口,嬉笑曰:“蠢物!吾目生于踵后,不倒行,何以视路?”】
【余低视,见黑影五官俱全;而其上人身早已气绝,实乃活影拽死尸倒行耳!】
轰!
这一幕画面出来的瞬间,约翰拍案而起,失声叫道:
“我懂了!我彻底看懂前后的关系了!”
“在旧都里,影子和活人的主次关系是反过来的!地上的影子才是活着的,上面的血肉人身早就已经是死尸了!”
“你们再回头想刚才那个‘无影村’!无影村的村民说旧都生变,影子寿尽而死,所以逃出来吃光苟活,那全是扯淡!”
“真相是作为本体的‘活影’死在了旧都,而那群本该是死尸木偶的‘肉身’产生了自我意识,叛逃出城,靠吞吃阳光来防止皮囊腐烂消散!”
约翰这一嗓子剖析,听得全球数十亿观众头皮发麻,公屏弹幕瞬间刷屏:
【我草!不是吧林夜,堡垒副本你还埋反转陷阱啊?肌肉记忆是吧?】
【擦!我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原来无影村那帮吃光的人根本不是活人,是一群弄死了影子主人、自己跑出来的尸体!】
【细思极恐!那旧都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林夜这草蛇灰线的伏笔埋的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在全场的惊叹声中,画面里的书生林夜掩袖疾走,顺着长街往旧都深处行去。
【行至内城太学,闻诵声震瓦。余大喜推门,欲访大儒。】
【及入明伦堂,但见高堂太师椅上并无人影,唯数十厚重古籍端坐,书页自翻,朗朗发声!】
【堂下枯坐数十学子,皆破颅翻目,脑髓中黑字振翅飞出,尽投古籍白页!每印一字,古籍高诵一声,学子血肉便枯一分!】
画面里,学堂中,几十本厚重的线装古书端坐在太师椅上,书页哗哗翻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诵读声。
而在底下的书案前,几十名年轻学子被掀开了天灵盖,一枚枚漆黑的字正从脑子里飞出来,啪啪印在空白书页上!
并非人在读书,而是书在吃人脑子里的学问,这是书在读人!
【余骇极奔逃,直入皇城。万千宫阙皆倾,唯百丈午门孤立。】
【门洞内九条铁链自穹顶垂落,悬一口丈二黑棺,离地三尺,下积香灰没膝。】
【余仍未见青面索命之鬼,心有不甘,遂于午门畔搭棚守望。】
画面推到了整座旧都的最核心处。
坍塌倾斜的皇宫废墟前,唯有一座百丈高的斑驳午门耸立。
午门正中央,九根锁链悬空吊着一口丈二黑棺,底下堆着没膝的灰白香灰,书生林夜在旁搭了个破草棚住下。
紧接着,荒诞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居三日,每逢白昼,倒行之民、太学之书,乃至城外牧蜂老叟、吞光村民,皆列队至午门。】
【众皆朝黑棺掷石,切齿痛骂:“无道暴君!断天路,乱苍生,当受万世唾弃!”】
【及至入夜,阴风四起,白日唾骂者复聚棺下,伏于香灰中叩首泣血:“万古明君!若非陛下,吾等早魂飞魄散!求陛下再救苍生!”】
【昼骂暴君,夜拜明君,日日往复。】
看着画面里,白天排队往黑棺上砸石头破口大骂“暴君”,到了晚上却又跪在香灰里磕得头破血流、哭喊“千古明君救命”的诡异众生,空白域内的设计师们全都看傻了。
“白天骂他是暴君,晚上却拜他为明君?!”
亚瑟盯着那口悬在午门中央的黑棺,呼吸急促:
“这口黑棺材里躺着的到底是谁?!为什么全城生灵对他的态度会在白天和黑夜完全不同?!”
林夜深吸一口气,在打字机上敲下了全篇最终的高潮段落!
【余大惑,遂于黄昏阴阳交界时步入午门,抚棺上血。】
【黑棺内忽传苍老沙哑之音,震飞香灰:“棺外何人?”】
【余揖曰:“寻鬼人林夜。”】
【棺中问:“汝既寻鬼,可知何谓鬼?”】
【余答:“山寿尽而朽,黑水覆村,是鬼乎?”】
【棺中答:“山乃地灵,灵朽归土。村人强留山灵,此乃‘怪’,非鬼!”】
【余复问:“植尸为花,牧蜂食髓,酿百味之蜜,是鬼乎?”】
【棺中斥曰:“皮囊死而执念存,虫豸窃人悲欢,此乃‘妖’,非鬼!”】
【余再问:“失影吞光,活影拽尸,书坐高堂反读人,是鬼乎?”】
【棺中叹曰:“阴阳逆乱,死物窃位,活人沦奴,此乃‘邪’,亦非鬼!”】
【棺中三否其问,声震午门:“林夜!汝行千里,见怪、见妖、见邪,独未见真鬼!吾且问汝,何谓鬼?!”】
轰隆隆——!!
随着黑棺内那一声喝问,整个公共空白域的上空阴云密布,电闪雷鸣!
彻骨的寒意顺着眼前画面弥漫开来,在场的所有设计师乃至全球数十亿观众,呼吸都在这一瞬停滞!
书生林夜看见的那些乃是怪、妖、邪,皆非鬼!
那到底什么是...鬼?!
【余观白日之唾,察黑夜之血,忽仰天大笑:“吾知之矣!”】
【“生人见而胆寒,谓之‘人惧之’;厚土拒而不葬,悬于半空,谓之‘地弃之’;苍穹绝其生路,昼夜颠倒,谓之‘天厌之’!”】
【“人惧之,地弃之,天厌之!三界无立足之地,万古无容身之所,此乃鬼乎!!”】
【言罢,棺盖轰然滑开一隙!余欣然解袍,纵身入棺,亲阖棺盖。】
【冥暗之中,余复睁目,抚掌大喜:“善哉!吾终见鬼,终见酆都矣!”】
啪!!
书生林夜大笑着解开外袍,纵身跃入那口悬空的黑棺内,伸手轰隆一声合上了棺盖。
画面彻底归于黑暗,唯有棺材内部传出书生林夜欣喜若狂的笑声:
“吾终见鬼,终见酆都矣……”
空白域内,林夜如释重负,瘫软在了椅子上。
静!
全球在这一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足足过了十秒钟,南棒国的朴国昌才结结巴巴地打破沉默:
“这……这就写完了?他最后跳进棺材里,怎么就看见鬼、看见酆都了?我怎么没看懂啊?!”
“蠢货!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在酆都里面了!”
约翰的脸上满是狂热与惊骇:
“你们仔细看他的标题!他写的不是《寻酆都》,是《游酆都》!”
“书生林夜以为自己是人,出门去寻找传说中的酆都;可实际上,从他踏出村口的那一刻起,他走过的死山、尸花坡、吞光村、倒行旧都,全都是已经沦为鬼域的酆都!”
“至于为什么最后跳进棺材才见到了鬼……因为棺材里根本就没有别人!”
“那个白天被世人唾弃咒骂、晚上却又被世人磕头祈求拯救苍生的存在,那个‘人惧之、地弃之、天厌之’的真鬼,从头到尾就是林夜他自己啊!!”
哗——!!
约翰的这番解读,让场内众人汗毛倒竖!
对面的神无月脸色变了又变,随即抓起桌沿强行挤出一丝冷笑,大声嚷道:
“就算他把自己写成了鬼又怎么样?!”
“这种偏意识流和世界观架构的剧本,在恐怖游戏判定里是最吃亏的!我承认他写得诡异,但这个副本的最终评级,顶破天也就是个SS级或者SSS级,绝不可能到SSS+级!”
听到神无月的话,亚瑟和皮埃尔也不由得替林夜捏了一把汗。
然而,约翰却摇了摇头,眉头紧锁:
“不,神无月,你太小看这个剧本了。我反倒觉得,林夜写的这篇《游酆都》,有大问题!”
旁边的亚瑟一愣:“约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有大问题?”
约翰盯着天幕上那口悬空的黑棺,压低声音道:
“你们难道没有一种感觉吗?”
“这篇《游酆都》根本不像是一个独立完整的故事,它更像是某部宏大史诗巨著完结之后的后传或者番外篇!”
约翰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条条数道:
“它留下了太多让人细思极恐的谜题!比如,那座大山到底为什么会寿尽而死?那几万具种在百花坡的尸体,生前经历过什么大战?旧都为什么会毁灭?”
“还有黑棺里的那个存在,当年到底做了什么逆天的大事,才会落得个‘人惧之、地弃之、天厌之’的下场,让众生白天骂他暴君,晚上又哭求他救命?!”
约翰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如果这真的只是一个后传,那它前面隐藏着的那个完整主体故事,又该有多恐怖?!”
就在约翰话音落下的瞬间!
林夜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提交】键。
轰隆隆——!!
公共空白域的穹顶之上,恐怖游戏的规则意志轰然降临,开始对《游酆都》进行最终评级!
一道巨大的评级光轮在林夜头顶浮现。
【正在核算副本恐惧潜力……】
字幕开始疯狂闪烁!
【A级】!
神无月刚想笑出声,字幕瞬间跳动——
【S级】!
【SS级】!
【SSS级】!
【SSS+级】!!
“我草!又是SSS+级?!”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在全世界惊骇欲绝的注视下,林夜头顶的字幕一点点静止。
【副本评级: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