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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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士们闻言,顿时欢呼雀跃,个个摩拳擦掌。

    随行武夫们则是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参将大人这是唱得哪出。

    以往参与过护送役夫的武夫们也没提过还有这种活动。

    他们今天刚护送役夫们抵达白石埠,明日一早还要返程述职,哪里有心思切磋。

    “诸位有所不知,这是薛大人来到白石埠后,新定下的规矩。

    旨在让来自周围五郡四十二县的随行武夫们能有机会交流武学。”

    校尉给众人解释道:

    “武夫和护漕营的军官们分为两个阵营。

    同境界,每阵营各上场一人切磋。

    胜者留在台上,再由另一阵营的人上场挑战。”

    “原来是打擂台。”

    武夫们顿时兴趣缺缺。

    这里本就是护漕营的地盘,他们总要照顾护漕军士们的面子,赢也不是,败了自己反而失了颜面。

    来之前就听说这次坐镇白石埠的薛大参将,向来任性妄为、难以捉摸。

    今日也算是领教到了。

    校尉看着武夫们的表情,笑道:

    “为了让大家都能使出真本事,薛大人特意准备了奖励。

    凡连胜两阵者,可得两副淬体药材;

    连胜三阵者,得五副;

    四阵封顶,得十副。”

    此言一出,随行武夫们的眼中有光芒闪动。

    尤其是随从将堆着高高一摞淬体药材的木车推出来后,他们更是坐立难安、抓心挠肝,恨不得立即匹配一名敌方武夫上台较量。

    要知道,这一副淬体药材要他们自己去药行买,可要花费三两银子。

    对方既已拿出如此丰厚的奖励,足见其心意至公至诚。

    见武夫们纷纷露出热切的神情,校尉脸上笑意更浓。

    起初,他也以为这只是向来我行我素的薛参将一时兴起为找乐子,才临时组织的活动。

    当然,事实或许也的确如此。

    但一连小半个月举办下来,军士们的训练的热情却是肉眼可见地上涨。

    大家都想在下一次拿到尽可能多的奖励。

    更何况这些淬体药材皆由财大气粗的薛参将自行提供!

    眼看着众人情绪都被调动起来,校尉便令人清出场子。

    随行武夫与军士们分别坐在院落两边。

    由明劲武夫率先上场。

    随行武夫们的对手是墨衫上绣着一道云纹的什长。

    场中炒豆声迭起。

    几场交手下来,护漕军士一方的战力显然更强,几乎每个人的军中武学都达到了大成以上的水准。

    但是却很少有人能连胜三场。

    除了体力的限制外,还有台下的对手也在观察他们的出招、思考应对之法。

    因此大多数护漕军士都只连胜两场后,在第三场落败。

    但他们毕竟是胜利一方。

    一时间,军士们士气大涨。

    毕竟随行武夫们临时才知道有这场切磋,而他们却早已为此苦训十余天了。

    眼看着自己轮值巡逻时,在营中参加比试的同袍拿着淬体药材显摆,他们挥拳的动作就更加格外卖力。

    而眼下,正是兑现训练成果的时候!

    场中,大耳什长一计横锋刀斩出,稳稳停在周铮脖颈前,赢下了今晚的首个三连胜。

    周铮将木刀放回兵器架,有些悻悻地走回陈霄身旁。

    “没事,尽力就行。”

    陈霄拍了拍他的肩膀。

    “太强了。我一直以为军中武学都比较死板,没想到战斗中有这么多变式。”

    周铮苦笑道。

    陈霄点头,他一直在观摩场中比试。

    他发现即便是同一套武学,不同的人使出来,风格与威力也完全不同。

    明劲武夫间的切磋结束了,随行武夫一方惨败。

    只有一人连胜两次,大多数人第一场便落败。

    终于到了暗劲武夫。

    一位浓眉络腮胡的壮汉迫不及待地从兵器架上抄起一把木质大刀跳入场中,目光径直看向陈霄:

    “陈兄弟,刚才听闻你一人就能击杀炼血妖物,我心痒难耐。

    在下雷罡,不知可否赏光与我切磋一轮?”

    军士一侧顿时热闹起来。

    “一上来就是雷佰长,这下可有的看了。”

    “我刚才就见他没怎么看比试,心思全放在那陈霄身上,估计已经憋坏了。”

    “没办法,谁叫他是个武疯子呢?”

    但也有人分析道:

    “我觉得这个陈霄既然能单独击杀炼血妖物,实力定然不俗,雷佰长之前可没有过这样的战绩。”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呢?

    咱们又没人看见他杀妖过程,万一遇上的是一只濒死的老妖,没准儿我也行。”

    “再者说了,人和妖是不同的。擅长杀妖的不一定擅长对拳。”

    “而且雷罡也未必不能单杀炼血大妖。

    这里有参将大人坐镇,压根就没有小妖敢靠近。

    咱们整天除了巡逻,就是待在营中,根本也没有机会碰上妖魔。”

    眼看着陈霄站了起来,先前一输再输的随行武夫那边纷纷给他打气。

    “陈兄弟,打出个头彩!”

    “稳住,别轻敌。这个雷罡很强。

    我今天到的早,上午见到他和其他佰长对练,那横锋刀舞的,完全看不到破绽。”

    有人提醒道。

    所有人都坐直身子,瞪圆了眼睛地观看这场比试。

    一方是护漕营最强の暗劲武夫;

    一方是天降的神秘暗劲武夫,据说以一人之力杀死过炼血獾妖。

    陈霄径直走向兵器架,取下一把木刀,走到雷罡面前抱拳道:

    “形意拳,陈霄。”

    “横锋刀,雷罡。”

    二人微微躬身的动作维持了三息,院中安静得能听见观众吞咽口水的声音。

    然而下一瞬,脚掌猛蹬地面,二人突然同时暴起,向场中央对射飞去。

    啪!

    木刀撞击的声音裹着二人筋骨中的闷响回荡在院中。

    陈霄与雷罡皆退一步。

    一招试探,便已知对方深浅,心中顿时生出对策。

    半息过后,两道人影再次缠到一起。

    陈霄所施展的形意刀法,深得形意拳的精髓。

    刃柄相接,刀随步到。

    “这是什么刀法?”

    “从未见过,但看步法和动作,倒是和形意拳法一模一样。”

    两侧观众沉声感叹,眼睛越瞪越大,不敢错过丝毫。

    校尉的眼中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凭他对陈霄的师父的了解,自然知道对方不可能创出什么形意刀法。

    “这恐怕是他根据形意拳自创的刀法......”

    他对身旁的参将道。

    而参将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看得津津有味,只朝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陈霄只攻不守,刀刃破风呼啸劈砍。

    而雷罡——

    竟也只攻不守!

    他下盘极稳,如同一座炮台般,持续发起进攻。

    武道有言“攻攻相遇,必有一守”。

    能完美承载暗劲的龙纹木刀在不断的碰撞中,悄然生出裂缝无数。

    可二人还在不断注入暗劲!

    砰!

    的一声炸响,二人手中木刀竟同时炸成木碎!

    “这!”

    有的武夫看呆了,惊不自觉站了起来。

    随后立刻被身后一人打在头顶:

    “别挡视线!”

    只见场中二人竟默契地将手中刀柄随手一扔,竟打算继续对拳!

    “是雷佰长赢了。”

    军士一侧,有人喃喃道。

    他们常年和雷罡一起练武,自然知道雷罡刀法强。

    但拳法更强!

    甚至已经到了大成之巅,半步圆满境!

    他们对于雷罡的实力深信不疑,以至于忘记了陈霄登场时的自报家门——

    形意拳,陈霄!

    人与妖是不同的。

    炼血妖魔,筋肉常年受到血气浸润,能够一定程度上的抵消、反弹暗劲攻击。

    但人体就没有这项功能。

    因此,蕴含暗劲的拳法往往对武夫更为奏效。

    雷罡所使的破阵拳,乃是军中武学里最基础、也是最直接的拳法。

    不求繁复、直来指往。

    一旦出拳就是海啸般的汹涌攻势!

    吞天怒涛向陈霄席卷而去。

    陈霄却迎面直上,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刃,要将那巨浪生生劈开!

    一顶肘,一寸拳。

    两声闷响齐爆。

    雷罡箭步俯冲已至陈霄怀前。

    却见陈霄双手已收,没有任何反抗。

    “我赢了!”

    雷罡面露喜色。

    咚咚——

    咚咚——

    他的鼻尖几乎贴到陈霄胸口,能够清晰听到对方的心跳。

    无论是上勾拳攻其颚,还是直拳顶其肺。

    只要他出一拳,陈霄就会落败。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的拳头已然失去了知觉。

    “这是怎么回事?!”

    雷罡猛然后退几步,发现自己的两条胳膊在移动过程中,无力地随风飘动。

    根本使不上劲!

    旁观者清,场外的人看得真切。

    就在他接近陈霄的前一瞬,被陈霄一肘一拳打在了麻筋上。

    暗劲控制得恰到好处,导致雷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双臂已被卸了力。

    随后,陈霄踏步上前,侧身挥出一拳。

    拳峰稳稳停在雷罡鼻尖前。

    拳风刮落了鼻头粉刺渗出的汗珠。

    陈霄,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