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479章 有你们跟你妈妈在,没人敢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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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罐一直盯着李大嘴,见他落荒而逃,得意地朝满满挑了挑眉:“干得漂亮!下次他再敢说嘴,我就去废品收购站给你买一箩筐的旧手电筒,你修好了全挂他门框上,气死他!”
满满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纠正道:
“手电筒挂门框上不能响,只能晃眼,没准还方便了他起夜呢!”
“我不管!反正他不能再欺负咱妈咱姥爷!”
钱多多揉了揉满满罐罐的后脑勺,一抬头,对上了奶奶蔡春妮饱含泪水的眼睛。
老太太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脚边撂着一捆枯树枝棍,定定地隔着人群望着他们。
钱多多忙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走了过去:
“奶奶,你又上山去捡柴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年纪大了,别自己一个人上山,柴不够烧就跟我说,我来想办法。
还有,你怎么又穿这件破棉袄?我不是给你做了两件新袄子?今天风大,旧袄子不暖和,别又给冻坏了。”
蔡春妮见她过来,连忙背过身,拿袖子狠狠擦了两把脸,转过头来强装镇定,可颤抖的声音却完全出卖了她:
“没事,反正冬天也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捡柴也挺好。”
钱多多看着她那双被泪水泡得通红的双眼,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什么也没说,而是一把挽上他的胳膊:
“这儿风大,走,咱回家!”
蔡春妮没动,她抬起那只好似枯树皮一样的手,指了指被钱积德抱在怀里的收音机,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多多,刚才的事,我都看见了。
满满那孩子,真的为了他姥爷,自己攒钱去废品收购站淘旧的收音机,修好了又送回来?就为了不让你爹受村里跟李大嘴他们的窝囊气?”
“真的。”钱多多肯定的点点头:“修了大半个月呢,我一直没注意,他就自己鼓捣,修好了才告诉我。”
蔡春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回她没拿袖子去挡,任由泪水顺着脸上的沟壑流淌下来,一边哭一边笑道:
“好,好,真好啊……”
罐罐满满见蔡春妮哭成这样,有点不知所措的拽了拽钱多多的手。
钱多多叹了口气,轻声道:“没事,祖祖这是高兴呢!”
钱积德年轻时,因为一腔热心,从洪水中救了李春秀,自己却因为受伤,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个年月,村里人多数都封建且固执,觉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谁家要是没个带把的,脊梁骨都能让人戳断了,更别提钱积德还是彻底不能生。
偏偏钱积德又抱养了个女孩子。
村里人是怎么嚼舌根的?钱多多从小听到大,倒背如流。
“钱积德这一房绝户啦。”
“两个赔钱货顶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
“钱积德两口子怎么这么傻?挣点工分全填那丫头的身上了,老了连个摔盆的都没有,连自己的姓氏都传不下去。”
钱积德为什么这么老实?
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得了这么一个闺女,得与人为善,否则,等他百年后,闺女没人撑腰。
他怕呀!
怕别人因为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欺负闺女。
所以他一直忍着,就希望大家伙能看在他老实了一辈子的份上,善待闺女,最起码,以后他闺女回来上坟,能有人给口热水喝喝。
“多多!”
此刻,蔡春妮一把握住钱多多的手,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直冒:
“你爹,你爹这辈子不容易呀。他年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他很硬气,很骄傲,但这些年,别人戳他脊梁骨,只要不涉及你,他连个屁都不敢放,就怕别人报复到你身上……
现在好了,现在好了,谁还敢说你爹这房断了香火?谁还敢说你爹养闺女没用?”
蔡春妮说到激动处,眼泪簌簌往下落,腰板却挺得笔直,目光紧紧地盯着罐罐满满:
“你看罐罐满满,多像你小时候?就连脾气也一模一样!
才这么点点大的人,就晓得护着自己的姥爷,跟你小时候一样,点点大的人,就敢为了爹娘冲上去跟人打架。
从今天起,我看村里哪个烂舌头的敢嚼舌根?他们哪个孙子,能三岁修半导体?”
说到激动处,蔡春妮哭得浑身直抽抽。
罐罐满满似懂非懂都拍了拍她:“祖祖,是谁欺负了你?”
这话一出,蔡春妮哭得更厉害了,她一把将罐罐满满搂进怀里,泣不成声道:
“没人欺负我,有你们跟你妈妈在,没人敢欺负我!我是高兴呐,高兴……”
看谁还敢说满满只是冠了个“钱”姓,心不在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