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裴老师、许许，天气转凉了，我给你们拿双拖鞋啊。”

    江寻拉开鞋柜，里头码着好几双还挂着吊牌的棉拖鞋。

    裴知许坐在轮椅上，苦恼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江寻哥哥，我坐轮椅上不太方便换……你能帮我换一下吗？”

    “好，没问题。”

    江寻俯下身，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当他解开帆布鞋鞋带，把鞋帮往下一褪的刹那，整个人愣住了。

    ....不对！许许怎么没穿袜子？！

    一只白得晃眼的小脚就这么滑进了他手心里。

    脚背白得几乎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纤细脉络。

    五颗小巧圆润的脚趾泛着淡粉色，在空气里微微蜷缩着。

    江寻托着那抹滑腻的触感，鼻尖隐约漫过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气。

    跟裴知意身上的，一模一样。

    江寻脸上一热，赶紧把那只玉足塞进毛茸茸的粉拖鞋里。

    “许、许许，你怎么没穿袜子啊……”

    “出门太急，忘记啦。”

    裴知许歪着头，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唇角漾起一点狡黠的笑。

    “江寻哥哥？”

    裴知许软软地喊他，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觉得......摸着……舒服吗？”

    “咳咳咳咳！”

    站在后面的裴知意，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出门太急？忘记穿？

    刚才在楼上，她明明是当着自己的面，一只一只脱下来的！

    原来是等着这一出呢！

    ……裴知许，你给我等着！！

    她深吸一口气，忽然扶住鞋柜，“嘶”了一声。

    “江寻……我刚才下楼梯，好像扭了一下……脚踝有点疼……”

    “你能不能……也帮我换一下？”

    江寻一抬头，就见裴知意咬着嘴唇，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疼得不行的样子。

    他噌地站起来。

    “怎么又扭了？快坐下我看看！”

    裴知意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

    两步走到换鞋凳前坐下，动作极其自然地把右腿伸了出来。

    裴知意

    轮椅上的裴知许眨眨眼。

    “姐姐扭到脚了，走得还挺稳呢。”

    “……裴知许，你闭嘴！”

    裴知意脱掉白球鞋，露出同样白生生的小脚，脚背绷得笔直。

    她脸红着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江寻，我今天一直走来走去，还没来得及洗脚呢……现在不准闻啦！”

    江寻单膝点地托住她白皙的小脚，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拖鞋就准备给她套上。

    “裴老师，我真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偏见。”

    “我看起来像那种变态吗？”

    裴知意咬着唇瓣。

    脚趾无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痒得他手一抖。

    “笨蛋……你别光干活不说话啊。”

    她偏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

    好听的？

    江寻低头看看手心里那只白皙粉嫩还散发着香气的小脚，脑子一片空白，硬着头皮憋出一句。

    “……裴老师的脚，真挺好看的。”

    裴知意嘴角唰地翘了上去，怎么压都压不住。

    江寻感觉掌心里那几颗粉嫩的小脚趾好像又……轻轻蹭了他一下。

    还没等她开口——

    “那许许的脚就不好看吗？”

    轮椅上，裴知许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小手揪着裙摆。

    “.......江寻哥哥刚才怎么不夸我？”

    江寻左手还捏着裴知意的脚踝，一抬头。

    对上了两双一模一样却都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漂亮眼睛，正一左一右地盯着他。

    一双在说：你敢夸她试试。

    另一双在说：那我呢那我呢？

    江寻后背的冷汗唰地下来了。

    我超威了，这简直是送命题啊！

    他飞快地把拖鞋给裴知意套上，噌地站起来，低头装死。

    “那个……东西都备齐了，我带你们去看看房间！”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往走廊里冲。

    ……

    四个房间，江寻提前让人收拾过了。

    他推开主卧。

    “这间给裴老师，连着外面的露台，晾衣服方便。”

    又推开隔壁那间。

    门口垫了平缓的小斜坡，马桶边装着结实的扶手。

    “这间是许许的。洗手台特意降了二十公分，轮椅直接能推进去。”

    裴知意推着妹妹跟进去，拉开卫生间的门。

    两个人都愣住了。

    置物架上，新牙刷、新毛巾、带按摩垫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

    梳妆台上还放着好几套护肤品，全是她们以前在手机上看都不敢看一眼的牌子。

    旁边还专门买了一款姐妹两个最喜欢的茉莉花香味的沐浴露。

    裴知意站在洗手台前，伸手摸了摸那些崭新柔软的毛巾。

    她的指尖顿住了，眼眶慢慢泛起酸意。

    以前在筒子楼，一条毛巾洗到发硬，挂在铁丝上，姐妹俩要用一整年。

    那个大笨蛋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心思却细腻成这样.....

    他把所有的体贴和温柔，全藏在了这些不动声色的生活细节里。

    裴知意喉咙哽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挤出一句，声音都是颤抖的。

    “……大笨蛋，买这么多干嘛，乱花钱。”

    江寻正弯腰检查窗户把手，头也没回。

    “不多不多，买一送一，超市大妈硬塞给我的。”

    “……骗人....这些东西超市哪里能买到啊。”

    裴知意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没再说话。

    另一边。

    裴知许转着轮椅停在走廊拐角，静静看着正弯腰替她们检查窗户把手的江寻。

    红润的小舌悄悄舔了舔唇角。

    那双桃花眼深处，仿佛燃着两簇暗火，黏稠又炽烈。

    江寻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回过头时，正好看到裴知许正冲他甜甜地笑，乖得不能再乖。

    “江寻哥哥，怎么啦？”

    “……没、没事。”

    江寻摸了摸后颈，凉飕飕的。

    奇怪，我也没开空调啊？？

    难道这房子有漏风？不行我再检查检查！

    ……

    “江寻，这扇门后面是什么？”

    裴知意在客厅转了一圈，停在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木门。

    她伸手一推，门后是一截往下延伸的水泥台阶。

    黑洞洞的，一股阴凉气扑面而来。

    “哦，那个啊，赠送的地下储物间，面积还挺大。”

    江寻随口解释。

    “就是常年不见光，放放杂物还行。”

    “地下室啊……”

    裴知意扶着门框，眼神里闪过浓厚的兴致。

    “……隔音应该挺好的吧？”

    江寻：“……”

    不是....??

    正常人看见地下室，第一反应是问隔音吗？！

    裴知意回过头，上下打量着江寻，慢条斯理地开口。

    “江寻.......你说，在这地下室里头摆上一张床，再装把结实的大铁锁……”

    “.......是不是挺合适的？”

    江寻头皮发麻，噔噔噔往后退了半步，心脏狂跳。

    “裴老师你说什么呢！地下室潮气那么重，放张床在里面干什么！”

    裴知意挑眉轻哼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当然是用来防某人不听话啊。”

    “高三就剩最后这几个月了，你要是不好好刷题背单词……”

    她顿了顿，杏眼微微眯起。

    “或者敢从我眼皮子底下，偷偷跑路……”

    “我就把你关进去。”

    裴知意磨着小虎牙，语气听着像开玩笑，可眼神认真得吓人。

    江寻心脏咯噔一下，差点当场停跳。

    “搬张桌子，摆张床，让你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刷高考模拟卷。”

    “不会的不会的！”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而且这在里面连电脑都没....连个最基本的QQ堂怕是都玩不了。”

    裴知意愣了一下。

    “什么QQ堂？”

    “就、就一个游戏……”

    “高三了还玩游戏？”

    她磨了磨小虎牙，语气理所当然。

    “卸了！”

    江寻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唰地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裴老师，我保证！一定老老实实写作业！一道题都不落！”

    “哼，你最好是。”

    “那什么，折腾一天都饿了吧？走走走，吃排骨去！今天我请客，管够！”

    他一边说一边往玄关冲，速度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

    出门前一刻。

    轮椅上的裴知许也悄悄回过了头。

    目光幽幽地落在那扇门的把手上。

    想把江寻哥哥锁在里面。

    每天，只有自己能见他。

    喂他吃饭，听他哄人。

    谁也……抢不走。

    另一边。

    推着裴知许的裴知意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小木门。

    眼底掠过一丝幽暗。

    要是真把他关在里面……

    这个笨蛋，是不是就永远不会离开了？

    ……算了，应该用不上的吧？

    ……只要他乖乖待在自己身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