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13章 孩子到底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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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方源浑身还在剧烈发抖,眉骨的鲜血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叶川的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他发烫的理智上。
他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那股不顾一切要同归于尽的戾气,一点点褪去。
下一秒,手中的剪刀滑落,发出一声尖锐的刺耳声。
“呯!”
方源喘着粗气,胸口大幅度起伏,眼底的疯狂慢慢散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悲凉。
他手里那份皱巴巴的鉴定报告,轻飘飘的,却重得压垮了他十年的光阴。
蓝颖颖连忙拿出消毒纱布快步上前,小心凑过来:“先别动,我帮你止血包扎。”
范子彬捂着肚子,惊魂未定地喘着气,不敢再挑衅。
白凝冰望着方源脸上不断淌下的血,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用了。”
方源推开了蓝颖颖。
眼下,他的心都痛麻木了,又怎么可能在意眉头一点小伤。
他缓缓打开了属于范子彬和三个孩子的鉴定报告。
方源先看向白芊芊那一份,当排除父子关系几个字映入眼帘,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居然不是范子彬的。
那又是谁的?
紧接着目光落到珂珂、玥玥和范子彬的鉴定结果上。
只见上面赫然写道。
经检测,范子彬与珂珂、玥玥的常染色体STR基因位点存在较多同源匹配,但亲权指数未达到认定亲生父亲的阈值,排除范子彬为两名孩子的生物学父亲。
方源神色猛地一怔,抬眼看向蓝颖颖,声音沙哑:“蓝医生,这是什么情况?孩子到底是不是范子彬的?”
蓝颖颖目光微微一顿,下意识扫了一眼身侧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白凝冰。
“哎,”她叹息一声,缓缓开口:“基因重合度很高,但达不到生父的判定标准。大概率....是同一父系的亲属。”
同一父系?
也就是说,孩子很有可能是范子彬兄弟、叔父的....
方源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愤怒,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他用力把鉴定报告砸在白凝冰脸上,怒吼道:“白凝冰!珂珂玥玥的父亲到底是谁!!!”
“都这个时候了,你要瞒着我!!!”
白凝冰看着脚边的报告。
这份鉴定报告,狠狠撬开了她死守了七年的秘密。
白凝冰浑身剧烈一颤,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所有清冷高贵、镇定轰然碎裂,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底满是崩溃,彻底绷不住了。
“是...是他哥哥的。”白凝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珂珂玥玥的生父,是范子彬的亲哥哥,范子谦。”
一旁的范子彬瞳孔骤缩,满脸错愕,呆呆地看向白凝冰,他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白凝冰埋着头,断断续续道出尘封多年的往事:“我和子谦,大学的时候是恋人。”
“大学毕业后,他抛下了我,出国深造,一走就断了所有联系,再也没有音讯。”
“我以为他是不爱我了。”
白凝冰抬眼望向远处,眼底裹着一层浓重的缅怀与伤感,指尖微微蜷缩:“可很久之后我才辗转打听到真相。”
“他当年不是故意消失,是查出了白血病,一个人留在国外独自接受治疗,不想拖累我,才选择切断所有联系。”
“等我得知这件事的时候,我早就已经和你结婚了。”
方源眼眸猛地一颤,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上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我想起来了!”
“八年前,你整日郁郁寡欢、神不守舍,还一趟趟往国外跑!”
“当时你跟我说,是去拓展海外业务!”
“原来你是跑去私会你的初恋了!!!”
时间完全对得上,珂珂玥玥就是在8年前怀上的!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白凝冰急忙抬头反驳,眼眶通红,“我和子谦什么都没有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珂珂玥玥是哪来的?”方源心口又一次被刺痛,冷笑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吗?”
白凝冰嘴唇哆嗦着,像是耗尽了全部力气,才艰难吐出那个藏了七年的秘密。
“珂珂玥玥...是试管。”
“我只是...只是想给子谦留下一脉血脉。”
“子谦还没等到孩子出生,就...就死了。”
话音落下,走廊里一片死寂。
叶川都替方源觉得悲哀,他把两个双胞胎女儿当成宝。
可这俩孩子却是白凝冰,用来慰藉另一个男人的执念。
白凝冰看着一脸崩溃、麻木的方源,泪如雨下,眼里满是愧疚。
“方源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尤其是每次看见你...那么疼爱珂珂玥玥,我心里就像针扎一样....”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所以我执意想要给你生一个属于我们俩的亲生孩子,想弥补亏欠你的一切。”
“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芊芊也不是你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方源心上。
白凝冰连和谁睡了都不知道。
方源气血猛地往上涌,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身子一晃,险些直直栽倒在地。
叶川眼疾手快,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才勉强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方源爱白凝冰,爱到了骨子里。
可直到此刻才看清,这段十年的婚姻,从根上就是一场错位的骗局。
白凝冰对他不但没有爱,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
方源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呼吸,声音空洞沙哑:“叶少,今天的事情...谢谢。”
“今后必定相报。”
“我...我先走了。”
真相全部摊开,每一分每一秒的空气都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没有办法再面对这里的任何人。
他不愿再停留,转身踉跄着,就要离开。
“方源!”
白凝冰见状,急忙抬脚就要追上去。
可范子彬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低声劝道:“凝冰!算了!你让他走吧。以后孩子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你们母女四个人!”
他想要接替方源的心思,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双胞胎居然是他死去大哥的。
替大哥照顾大嫂,顺理成章。
白凝冰猛地甩开他的手,眼底满是愠怒与厌弃:“你滚!滚开!”
“你怎么能和方源相提并论!”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因为子谦,把你也接到了我的身边!”
白凝冰对范子彬的好,完全是爱屋及乌。
可现在白凝冰才醒悟过来。
斯人已逝。
她更应该珍惜眼前人。
方源守了她十年,他才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凝冰!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看着我,我可以做我大哥的替身!”
“啪!”白凝冰怒扇了范子彬一巴掌,“你给我滚!!!”
身后的争吵喧嚣,方源已经没有心思去理会。
他抬手,重重拉开门。
一抬眼,迎面撞见苏婉蓉带着三个小姑娘静静站在门口。
珂珂玥玥,还有最小的白芊芊...
“爸...”
三个孩子眼眶红红的,怯生生地望着他,小声唤他。
珂珂和玥玥已经七岁,大人刚刚争执的那些话,她们似懂非懂,但她们能感受到,爸爸眼里没有以往的爱意。
珂珂抿着小嘴,小声问:“你...你不要我们了吗?”
方源的眼眶瞬间湿润,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那一声声熟悉的爸爸,是他疼爱了七年的声音,此刻却像刀子割在心上。
他喉头滚动,声音撕裂般沙哑:“我...我不是你们的父亲,今后...,”
话还没有说完,滚烫的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
“方源!”
白凝冰猛地冲过来,张开双臂死死护在三个孩子身前,脊背绷得笔直,“孩子是无辜的!你要杀要打,全都冲我来!”
她生怕方源把怒火发泄到孩子身上。
方源浑身紧绷,眼底翻涌着痛苦,一字一顿:“让开!”
“别逼我在孩子面前发火!”
苏婉蓉轻轻叹了口气,往日里趾高气扬的姿态放低了不少。
她上前一步劝道:“女婿啊,我从前对你确实算不上好。”
“可....这些孩子是你一手带大的。不是亲生的,也胜似亲生的。”
“你和凝冰还年轻,完全可以再生一个亲生的嘛。”
“没必要...把事情闹这么僵。”
方源本就在气头上,这番话落在耳中,只觉得无比讽刺。
积压许久的痛苦与怒火轰然炸开,他红着眼厉声怒斥:
“胜似亲生?”
“十年的付出,结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你叫我怎么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至于你女儿!她那么爱生?连和谁做过都不知道!”
“谁还敢要她!!”
方源冷冷的看了一眼白凝冰,“离婚的事情,我会让律师联系你!”
话音落下,他伸手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苏婉蓉,不再多看任何人一眼,大步朝外走去。
白凝冰浑身脱力,膝盖一软,重重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
她望着方源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汹涌而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认错:
“方源!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我一定会查清楚真相的!”
直到这一刻,方源抛下了她们母女三人,白凝冰才清醒的认识到方源对自己有多重要。
三个小姑娘吓得慌作一团,哭声此起彼伏。
她们不知道父母、外婆为什么要吵架,但唯一懂得是,爸爸不要她们了。
白珂珂冲着方源的背影喊道:“爸爸,别走。我今后再也不偷吃糖了。”
“爸爸,”白玥玥赌气似的跺脚:“你走了,我...我就再也不喊你爸爸了。”
而芊芊哭得最凶,小小的脸蛋挂满泪痕,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方源的背影,奋力挣开苏婉蓉的手。
她软软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渴求:
“爸爸!不要走!芊芊要爸爸!爸爸不要丢下芊芊!”
她迈着短短的小腿往前扑,小小的身子拼命往前探,那一声声呼唤,满是依赖与惶恐。
她不懂什么血缘关系,也不知道亲子鉴定。
她只记得这个男人会抱她、给她买糖、睡前给她讲故事,他就是她的爸爸。
“爸爸,你回来。”
“呜呜...,我要爸爸!”
白凝冰连忙伸手死死拽住芊芊的胳膊,不让她往前跑。
“别去!别追了!”
“乖,爸爸会回来的。”
“芊芊听话。妈妈一定会把爸爸追回来的...”
----“哎,这种事情,对小孩子的伤害太大了。”
----“虽然知道这都是纸片人,但...还是很同情这三个小姑娘。”
----“故事源于生活,但生活往往比故事更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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