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06章 郁知漾,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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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漾捧着茶杯,袅袅热气熏的眼睛突然有些酸。钱芸没坐多久,一杯茶喝完便起身。
郁知漾送她到门口,临走前伸手抱了抱她。
“等不到我就回去,少喝一天汤没事,别把自己冻感冒了。”
钱芸拍拍她的背,嗓音带着哽意,却是笑着应的:“好,妈知道了。”
钱芸走后,郁知漾喝着她送来的汤,犹豫许久,还是拿过手机将钱芸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第二天,容菲过生日,早早在群里发了吃饭地址。
郁知漾给钱芸发了条信息,告诉她今天在外面吃饭,让她别送汤,免得白跑一趟。
容菲定的地方离研究院不远,包厢里暖意融融,气氛热闹。
郁知漾在包厢里待的有些闷,跟容菲说了声,起身出去透气。
外面冷风刺骨,但醒神效果一流。
郁知漾站在檐廊下,听见有说话声传来,正要侧身让出路,突然反应这声音有些熟悉,脚尖一转往旁边的青石板路走去,站的位置正好被树影遮挡。
郁若萱从回廊拐弯处过来,手机放在耳边,语气听上去很不满。
“什么叫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是你让我快点把林家长子搞定,现在林家就是一直试探我们跟秦家的关系,再拖下去我怕这事会黄,林家可不止只在接触我们一家。”
“你都给郁知漾送这么久的汤了,难道让她出面吃顿饭都不行?就差这临门一脚了,只要她作为秦太太跟我们好好吃顿饭,这事就能定了。”
“妈,你快想想办法,别只送汤,也多说点好话,快点哄着她来,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就全靠你了……”
郁若萱走远,声音也越来越远。
郁知漾没穿外套,冷风从针织面料的缝隙往里钻,彻骨寒冷。
回到包厢,气氛依旧热闹,郁知漾也依旧跟众人说笑,没人看出端倪。
饭局结束的时候,郁知漾打开手机把不该待在通讯录里的人拉黑,拿过椅背上的羽绒服起身。
同事提醒她:“知漾,你围巾没拿。”
“不要了。”她说,“那围巾戴的不舒服。”
围巾就那样留在包厢,被服务员当垃圾扔进了垃圾桶。
同事三三两两挥手告别,郁知漾在车上坐了会儿,没启动车子,等同事都走了,才从车上下来,沿着寒风冷冽的街道慢慢往前走。
要去哪她不知道,她只想一个人走走,吹吹冷风。
冷风能把模糊在心底那点温情吹掉,能让她看清这世界的虚假。
原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郁若萱,原来她永远逃不过当郁若萱的垫脚石。
她沉沉吐出一口白气,突然意识到有些偏爱注定无法拥有,不过是梦里奢望罢了。
累了,她在路旁的休息椅坐下,抬头望天。
“看什么,天上掉帅哥了?”旁边落下一道高大身影。
郁知漾转头看他,眨下眼没说话。
秦鄞静静凝视她,突然问:“你哭什么?”
“我没哭。”
“哦。”秦鄞抬手抚掉她眼尾的潮湿,“是雪花。”
冰凉湿润落在脸上,郁知漾仰头,看见灯光中有小粒的雨雪往下坠,像晶莹宝石。
竟然下雪了。
看,生活也不是太糟糕嘛。
老天总会在你绝望到要完蛋的时候,给你点曙光,给你点惊喜,让你觉得还能活下去。
郁知漾伸手接雪花:“还挺走运嘛,碰上今年的初雪了。”
秦鄞散漫的调:“你不是一直挺走运的,碰上我了。”
“这个我承认。”郁知漾真诚点头,“你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秦鄞长腿闲闲叠起:“以前被我欺压的人听到这话估计会被气死。也就你能见到我的好,别人一根毛都别想见到。”
“那你就好人做到底。”郁知漾弯眸,“明天上午九点别忘了。”
秦鄞蹙眉,偏头看她:“非要在这么浪漫的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郁知漾抿唇:“本来想发信息提醒你的,你要觉得煞风景,我还是手机沟通吧。”
秦鄞嗓音凉凉:“你不会以为改成文字就不伤人了吧。”
“反正我消息带到了,你不要迟到哦,我就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秦鄞气到失语,停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郁知漾,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已经向你走了九十九步,就一步你都不愿意迈出来。”
一朵雪花落在郁知漾睫毛上,转眼融化,像沾染的泪珠。
“因为不想你太累。”她说,“你应该找一个向你走五十步,不是,五十一步的人来爱你,那样你爱的才不累。”
他那样付出真心的人,就值得那样奔赴的、热烈的爱。
而不是将满腔爱意耗尽在她这个空洞里。
秦鄞靠着椅子,仰头看天。
雪花纷扬落下,周遭声音似都被雪花吸走,变得格外安静。
所以他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郁知漾,我累了。”
“走了这么久,我也会累。”
郁知漾浅浅弯唇:“我知道。”
这一天迟早会来,她接受,她理解,她也真诚祝福。
“下雪了好冷啊。”郁知漾瞥见他没放进口袋冻的发红的手,“我怕冷,先回去了。”
秦鄞打了通电话出去,司机很快开车过来。
“送她回去。”秦鄞说。
郁知漾扭头看他:“你不回去吗?”
“赏雪。”
零下的温度,冷风呼啦呼啦吹,坐在室外赏雪,脑子有病的找不出第二个。
郁知漾没忍住道:“还是回去吧,别感冒了。”
秦鄞黑眸亮起一点光:“担心我?”
“感冒了总归不好,明天上午还要去民政局。”
秦鄞闭眼摆手:“走吧。”
说的话没一个字好听。
司机适时出声:“太太,高助理的车就在后面,不用担心秦总。”
郁知漾坐上车,看见后视镜里秦鄞仍坐着没动。
这会儿雪下的大了些,簌簌落在他身上,他一动不动,像个沉默的雪人。
郁知漾低头,用指尖掐了下右手无名指戴婚戒的位置。
都过去了。
她轻轻吸着鼻子告诉自己,明天办完离婚手续,就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