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捉弄并不能讨得女孩欢心。」

    被蒙在枕头下的鸣海树，思考出了这样一条真理。

    ——这样一来，恋爱评级晋升提醒总应该要出现了吧？

    【……】

    可恶，那就是「故意捉弄女孩跟能不能讨她欢心没关系，跟恋爱评级晋升也没关系。」

    【……】

    “生气了？”在他与评级系统斗智斗勇期间，加藤铃掀开了枕头。

    “不生气了？”他反问。

    “我？”

    “还生气的话，可以再用力一点。”他接着说。

    加藤铃忍不住笑起来。

    轻轻地发出笑声，遮掩在月光里，不想让他听见，却又害怕他听不见。

    “不打了？”

    “你说不定也是天才，鸣海同学。”女孩终于忍住笑，把枕头还给他，挪下身体，让他能坐起来。

    “我至少也应该是怪物。”他听懂女孩的话，配合着自我吹嘘，“还要是宇宙恐龙海帕杰顿。”

    “那是什么？”

    “最厉害的怪兽。”科普奥特曼设定对他来说太羞耻，所以省略了具体的语境前缀。

    “怪兽和怪物还是不一样的吧。”

    “是不一样，所以只是比喻。”

    “最厉害的怪物？”

    “宇宙第一的怪物。”

    “那就成笨蛋了。”女孩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

    仿佛在给他下达“中二病晚期”的绝症判决。

    可能已经脱离三种直觉的讨论话题了。

    “总之——”加藤铃打起哈欠，“晚安，笨蛋。”

    “……晚安。”

    加藤铃钻进了卧室。

    他脱了外套，在加藤父亲还能闻到些酒气的被褥中躺下，闭上眼睛。

    毫无困意。

    临近十二点，加藤铃轻手轻脚从卧室里出来，跨过他的床铺，去卫生间。

    返回卧室前，帮他拉上了阳台窗帘。

    月光依然能从左右窗帘相合的缝隙中泄进一部分。

    他便望着泄进房间这狭小一柱月光发呆。

    直到月色渐轻。

    一宿没睡。

    次日清晨，加藤铃早早起床，同晨练一圈回来后的他打招呼，想把自己的毛巾和备用牙刷递给他用。

    他摆手拒绝，接受了女孩亲自做的早饭。

    吃完后早早离开，回雪川宿舍换上校服，上学去了。

    这天清晨的空气格外凉爽。

    天上万里无云，也不必担心下雨。

    只是大地拖了后腿，像在短短一夜中换了材质，没了坚实的触感，像踩在了稻草上，随便一脚仿佛都可能陷进去。

    而且，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当他一宿没睡，第二天就会出现这种情况，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才会变回来。

    像是这个世界打心底里看不惯不睡觉的人类一样。

    “……那是你太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鸣海树坐在太宰池间两人面前，分享自己的重大发现，没有中二病的太宰康成无情拆穿。

    “那现在呢？大地又变坚实了。”鸣海树拍案反驳。

    哥伦布宣布自己发现的新大陆是亚洲时，语气也不过如此坚定。

    “现在是你已经睡了一上午。”

    “胡说，今天上午讲的内容我可一点没落下。”

    “真的？”太宰康成问与他同班的池间。

    “难怪我也有这种感觉……”池间漱石是懂中二病的，不理太宰康成，点头附和他的话，深以为然。

    “对吧？”鸣海树发现当中二病比单纯地捉弄中二病要有意思。

    “会不会是世界对被选中之人的考验？只要能坚持住一直不睡觉，就能被世界认可，成为勇者，被异世界召唤。”池间漱石把话题继续延展开来。

    “那是猝死了！”太宰康成忍不住说。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

    “我……”太宰康成受不了了，开始埋头扒饭。

    “凡人不懂神选之人的烦恼，再正常不过。”鸣海树一本正经地说，同时第四遍环顾四周，生怕加藤铃也在附近。

    “所以鸣海……你请假这么久才回来上学，其实就是被世界选中了？”

    “差不多吧。”

    “我说呢……”池间漱石大松一口气，宁愿相信他真的做了回拯救异世界的勇者，“大家都说你是和天野同学度蜜月去了……”

    “她也被选中了。”

    “……”

    池间漱石也不说话了，陪太宰康成一起埋头扒饭。

    “你不想被世界选中吗？”新晋中二病鸣海树，富有信念感地追问。

    “我恨所有长得帅的人。”池间漱石已经不再是中二病了。

    “不仅长得帅，还要成绩好。”鸣海树达成目的，被乱七八糟的讨伐团围攻了一上午的怨气一扫而空，笑着打了个响指。

    “我要加入FFF团了。”联考前三百未上榜的池间漱石，与脚踏两只船的渣男严肃划清界限。

    “唉……没被世界选中的凡人们，根本不会理解身为勇者的我有多辛苦。”鸣海树一边说着，一边夹了块炸猪排，配着米饭塞进嘴里。

    好咸……

    因为早上刚吃过加藤铃做的蛋包饭，现在连炸猪排都觉得不香了。

    “你之前不还说，要和天野同学澄清误会？”太宰康成扒完了饭，终结中二话题。

    “我已经澄清了，现在是她拿我不放。”鸣海树只说实话。

    “近司家那位大小姐，又是怎么回事？”

    “……在和天野同学玩比谁更有魅力的过家家游戏？”这句某种意义上也是实话。

    “我与成绩好的帅哥不共戴天。”池间漱石咬牙切齿。

    “除此之外，还要自律努力的同时志向高远。”谦虚的鸣海树，只会在别人不服气的时候再继续补充。

    “自律努力？自律到请假度蜜月？努力到通宵熬夜白天睡觉？”池间漱石不服气。

    “我每天坚持早上晨练，跑三公里，做五组俯卧撑和蹲起。不打工的时候，下午再加练三公里。”他说。

    “跑步的同时听英语广播。和我一起……”联考前五十的太宰康成是理解他的。

    “志向呢？”

    “从超越天野同学开始征服世界。”

    “这种空话我也会说。”

    “那就，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丰田世纪。”鸣海树无意间瞥见带着便当迈入食堂的天野爱，突然真的想征服世界了。

    “丰田世纪……那是什么？”中二病是不会关注这些现实事物的。

    “接送天野同学上学放学的那辆轿车。”太宰康成向他科普。

    “……”一听到和天野爱有关，和渣男与大小姐之间的爱情故事有关，中二病又嫉妒得不说话了。

    “所以——”鸣海树还想接着补出最后一刀，却看到天野爱找到目标，径自向他这边走来。

    “所以？”

    “没什么……”

    天野爱来到太宰康成和池间漱石身后。

    “没什么是搞什么……”池间漱石丝毫没有察觉，不满地嘟哝，又突然想到什么，“你昨晚一宿没睡……该不会——！”

    “一宿没睡？”天野爱来到侧边，把手里的便当放到他面前，突然发出声音。

    “——！”池间漱石被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