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灵巫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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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杀道馆。他与阮咸那一战造成的破坏,经过两天简单修缮,已不那么显眼,道馆看起来也不再怎么破败。
成胜来过道馆许多次,这一次从正门走进去,却是全然不同的体验。
进门便见苏泰和苏莱父女俩静静站在门廊的台阶下,像是在等他。
成胜神色自然地走上前,双手合十,对苏泰轻唤一声:“老师。”
苏泰眸光闪了闪,嘴唇抿动,最终只点头“嗯”了一声,随即转身亲自带路,往道场内走去。
成胜踏上台阶,走进门廊,没有脱鞋,刻意与身旁的苏莱并肩。
苏莱今天的打扮很特别:上半身是裹胸,外披一条样式华丽的刺绣披肩,露出一侧饱满光洁的肩膀;下身是同款精美的筒裙,耳上戴着金翡翠耳环,头发贴顺地梳拢在脑后,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婉知性。
“师姐今天这身打扮,是准备要当新娘吗?”
成胜稍稍凑近苏莱,低声问她。
他印象里,南涂的年轻女孩一般只有出嫁时才会打扮得如此传统隆重,所以这一问也不算唐突。
话一出口,苏莱的脸立刻红了,却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咬着嘴唇快步往前走了两步。
成胜脸色不变,脚步也跟着加快,逼得苏莱低着头使劲揪自己的裙摆,一副羞臊又没处躲的样子……
不知不觉,两人走进道场内的一间静室。
不用再与成胜并肩走在一条走廊上,被他肆无忌惮地用眼神打量,苏莱逃也似的飞快跑到苏泰身后,鹌鹑一样乖巧地跪坐下来。
“坐。”
苏泰指着地板上的一个蒲团,请成胜坐下。
成胜摇头:“老师,我还是站着吧。”
他向来不喜欢跪坐,硌得腿和膝盖疼。以前做人弟子,没得选择,只能按规矩来。
如今黑杀流的规矩完全可以由他来定,还坐个屁。
苏泰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自己慢慢坐了下来。
成胜虽然已经“大逆不道”过一次,现在多少还是有点避讳,刻意让开几步,装作欣赏房间装潢的样子,在静室内随意地慢慢走动。
“老师有什么话,直接说好了……”
成胜盯着一只悬在墙上的白色小蜘蛛,淡淡道:“我等会儿还要赶一趟车,在这待不了多久。”
苏泰沉默片刻,低声开口:“我想让你代表黑杀流参加今年的南涂全武格斗大会,进入前三,然后向王室求一份魂根……”
“魂根是治疗您身上伤势的东西吗?”
成胜轻轻叹了一声,转过身来,眼神平静地看着苏泰:“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那么自私啊。”
苏泰没有反驳,只低着头缓缓道:“人总是要先为自己考虑的。我还不想死。如果是你,我相信也是一样……”
“所以,沙烈师兄也是因为老师的自私,才不幸死在那邦的吧。”
成胜说道。
苏泰面无表情:“我承认,我之前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沙烈的事,我确实有责任。但算上这些年我在沙烈身上倾注的资源、心血,沙烈就算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也不会怪我……”
苏泰顿了顿,随即将自己委托沙烈前往那邦求见翁赞降师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成胜眸光微闪——这还是他第一次得知,南涂竟然还有一个名叫“翁赞”、只效忠于南涂王室的官方降师组织。
“翁赞的人既然已经不要脸过一次,老师凭什么觉得,他们不会再出尔反尔第二次?”
成胜听完苏泰的讲述,语气冷淡道:“如果他们还是像对沙烈一样对我,怎么办?”
“不,不可能。”
苏泰摇头,正色道:“全武格斗大会是整个南涂规格最高的赛事,届时会有王室成员出席。无数双眼睛注视之下,哪怕是翁赞降师,也要考虑一件事后续的影响……而且你和沙烈不一样!”
苏泰注视着成胜的眼睛,表情忽然有些激动:“你的天赋比沙烈强太多了,你是日后注定要成为拳主的人。一名拥有拳主潜质、且在全武格斗大会上挺进前三的格斗天才,即便是翁赞也要给予足够的重视!”
“看样子,老师是真的对我很有信心啊。”
成胜不知道苏泰口中的“拳主”是什么,估计是格斗家之上的一个格斗境界,没什么好在意的。
“好了,要求说完了。”
成胜看着苏泰,平静道:“现在老师可以说说您能给出的条件了。”
说实话,在被自己逼着给苏莱和一众黑杀流弟子“下跪”之后,苏泰还敢腆着脸凑上来,向他提出这种“非分”的要求。
成胜反倒有些期待苏泰手里攥着的筹码了。
苏泰虽然只是个格斗家,但手上未必没有好东西。
比如他之前提到,让沙烈带去那邦、连翁赞降师都要放下身段来豪取强夺的玩意……他就颇感兴趣。
面对成胜的问题,苏泰略微沉吟,而后缓缓开口:“……我会将黑杀流名下所有的产业,都转移到……”
“停!”
成胜抬手,好笑地摇头:“这些老师就没必要讲了。您知道,这些对我来说根本没意义……”
苏泰想了想,接着开口:“苏莱……”
“苏莱也不行。”
成胜刚打断苏泰,便见跪坐在地上的苏莱肩膀轻轻一颤,于是飞快改口:“我的意思是,苏莱师姐可不是用来交换的条件……”
苏莱蓦然抬头,眼神怔怔地看着他。
成胜冲她笑笑,继续道:“最重要的是,老师,您难道不知道师姐早就是我这边的吗?你信不信我喊一声,师姐自己便心甘情愿乖乖地跟我走了?”
苏泰愣住,苏莱的脸却“唰”一下红了,飞快地又把头低下去。
“其实我是想说……”
苏泰表情复杂,缓缓道:“我还有一样可以跟你交换的东西,和苏莱有关。”
“什么?”
“一份完整的降师传承,和一笔对降师有帮助的资源,价值……”
苏泰停顿了下,平静道:“应该在沙烈被抢走的那件东西的百倍以上。不过,这些东西都需要在你取得魂根后,再交给你。”
成胜闻言一怔。一个呼吸后,他慢慢眯起眼睛。
“老师,您可不要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骗人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哦。”
“我没有骗你。”
苏泰淡淡道:“这份传承和资源原本是留给苏莱的。苏莱的母亲是东月的一名灵巫,她身上流着一半东月灵巫的血。”
“唰!”
这一次,轮到苏莱满脸愕然地看向父亲。
成胜却在苏泰提到“灵巫”两个字时,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苏泰竟然还知道“灵巫”,也清楚南涂与东月对“降师”这一职业的称呼之别?
看样子,他好像真的没有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