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的话音一落，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挪动声，第一排靠左那个男生先站了起来。

    吴凡看过去，心里微微有些意外，居然是许华打头阵。

    许华清了清嗓子，不急不缓地说：“我的灵兽是一境七星的土系，岩纹蜥，还没有进化。这半年我主要在做两件事，一是把它的基础体魄磨扎实，二是翻了不少土系衍生的路径。”

    他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朝吴凡的方向瞥了一眼，接着说：“原本按照我一开始的想法，是打算让它往金土双系的方向进化的，比较稳妥。但前不久吴凡那个玉系实验的公告出来之后，我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有了点别的想法。我想试试，能不能把公布出来的土甲兽玉系进化路径，用到岩纹蜥身上。”

    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扭头朝许华看过去，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吴凡，目光里带着几分探询和好奇。

    周岳没急着评价，反而饶有兴致地追了一句：“说说看，你觉得能成的理由是什么？土甲兽的路径，照搬到岩纹蜥身上，这中间隔着一层呢，你总不能是觉得都是土系，差不多吧？”

    许华被这一问，倒也没有慌，继续说道：“当然不是觉得差不多就行。我仔细研究过那条路径的思路，核心是先进行沉眠重塑，再用引导素材让它往玉系进化。土甲兽和岩纹蜥虽然品类不同，但都是土系，在本源上有相似之处。”

    “不过用的材料肯定得换，所以寒假里我也没闲着，找了不少跟沉泥、云母晶、古玉髓性质相近的东西，还有引导进化的替代素材，前前后后筛了二十来种。”

    “当然，这只是我的新想法。如果没有把握的话，我还是会让岩纹蜥朝金土双系的方向进化。”

    周岳没再多问，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转向第二个：“下一个。”

    紧接着站起来的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声音干脆利落：“我的灵兽是一境八星的霜纹兔，冰系的。这半年我给它定的进化方向是霜冻控制，已经在考虑进化素材组合了。我想让它进化成能铺霜、能减速的那种类型，不追求杀伤，主打一个控场。”

    周岳“嗯”了一声，问了一句：“素材呢？大概往哪个方向筛的？”

    “冰系为主，辅一件水风双系的素材，具体的我还没有完全考虑好。”

    周岳“嗯”了一声，让她坐下。

    第三个站起来的男生就没这么顺当了，个子挺高，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还往后趔趄了一下，他扶了一把，才有些含糊地开口：“我的灵兽是……是一只木系的青藤鹿，一境六星。进化方向我大概想了一下，应该是往木系控场那边走吧，缠住对面什么的……”

    “大概？”周岳打断了他，语气不重，但也让教室里安静了一截，“你孵化它也有半年了，就只有一个大概？控场也有细分，你是想它缠住对面给队友腾出手，还是想它用藤蔓把对面直接困死？这两种方向需要的素材差得远呢，你连这个都没琢磨过？”

    那男生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变，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回去再仔细翻翻资料。”

    “坐吧。”周岳也没多为难他，摆了摆手，“下一个。给你们提个醒，后面别糊弄，糊弄我一句，我就多问三句，吃亏的是你们自己。”

    底下一阵低低的笑声，气氛松快了一些，可后头站起来的人明显都打起了精神，有讲得有模有样的，也有被追问两句就支支吾吾，最后自己都不好意思往下说的，教室里一时起起坐坐，周岳的追问声和底下的低语混成一片。

    吴凡坐在位子上听着，也没怎么分心。

    月织本来还挺认真在听的，听着听着就开始不安分了，翅膀一振从桌上飞起来，落在吴凡的耳边，小声说：“蝶？（主人，主人，周导师刚才问那个木系的，问得好凶呀。等会儿要是轮到咱们，小弟们怎么说呀？）”

    吴凡目光还落在前面那个正支支吾吾的男生身上，只在心里淡淡回了句：“等会你就知道了。”

    “蝶。（那月织先替主人想想，万一周导师问小弟们的进化方向，月织怎么帮主人打圆场……）”它说着还真就歪着脑袋认真琢磨起来。

    云霓小声提醒：“呤。（月织姐，主人还没让你替他答呢。）”

    “蝶！（月织知道，月织就是先想想，有备无患嘛。）”

    吴凡伸手在它小脑袋上轻轻一点，由着它在耳边嘀嘀咕咕。

    前排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又坐下，周岳追问的节奏越来越快。

    轮到吴凡的时候，教室里都安静了下来。

    倒不是他多特殊，纯粹是前头几个被追问得有点狠，大家都想看看这个上学期搞出玉系路径、假期又被商系那边讨论得沸沸扬扬的“天赋进化师”能答出什么花样来。

    吴凡：“我的灵兽，墨岚和晨曜，云灵变异个体，属系特殊，进化路径还在摸索。”

    就这一句，说完就没了。

    教室里等了两秒，有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就这？”。

    周岳看了吴凡一会儿，到底没有再追问，点了下头：“行，坐下吧，下一个。”

    吴凡坐回去后，月织愣了愣，凑到他耳边：“蝶？（就……就这么完了？）”

    “完了。”

    “蝶！（周导师居然没多问！刚才那个木系的他都追了三句呢！）”

    “大概是觉得我这只的属系特殊，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吧。”

    月织有点不甘心嘀咕了一句：“蝶。（那月织白替主人想了半天打圆场的话。）”

    “我都没让你想。”

    “蝶！（主人你这话说得，月织这是在关心主人！）”

    后半节课教室里还是起起坐坐的，等最后一个人坐下，周岳才继续开口道：“行了，今天听到这儿，好的坏的我都记着。有想法的回去把素材清单再捋一遍，没想法的回去好好想，下次上课我要听的不是大概和差不多。”

    下了课，吴凡正收拾东西准备走，周岳在讲台上喊了一声：“吴凡，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