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的目光却从未放过她，把她的每个神情和一举一动都收入眼里。

    “记住了吗？”

    “轻点……好疼……好疼……呜呜呜……”水柔大腿生疼，抽泣着向他求饶。

    “下次，还敢不敢了？”

    水柔被他堵得没法，强撑着想站直，腰却被他揽住。她失去平衡，侧坐到他腿上。两个人一下贴近，她双手横在身前，正好抵住他胸口。

    水柔煎熬着，只好拼命求饶：“肯定不敢了…”

    至于下次，只要下次小心点不被发现就好了。

    他这才低头安抚般吻她。只在她唇上停了片刻，等她主动仰脸，才含住她的唇。水柔的双手没法抱他，只能用腕间的手铐轻轻勾住他。张扬扶着她的腰，将她往上带了一点。

    她很快就站不稳，整个人坐进他怀里。张扬的吻从唇边移到耳后，又在那里停住。

    水柔今日没化妆，脸干净得能看见细细的绒毛，唇却粉嫩，睫毛一垂，便显得又乖又可怜。

    她朝他伸出手，手铐链条随着动作轻响。张扬把她抱到腿上，动作比刚才慢，让她自己坐稳。水柔顺势贴住他胸口，脸颊在他颈侧蹭了蹭。

    “你方才那么凶，现在又这么好。偶尔也可以。”水柔小声补了一句，“但你不许真的吓我。”

    张扬低头看她：“到底谁管谁？”

    “老公！”

    这一声叫得软，张扬没绷住，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水柔抬起脸，唇正好擦过他的下巴，两个人都停了停。

    张扬托住她的后颈，吻落在她唇边：“我今晚就是太信你，才被骗到现在。”

    水柔刚想辩解，他便吻住她。这个吻起初还带着惩罚的重，等她委屈地哼了一声，他又放轻，含着她下唇慢慢哄。

    水柔被他亲得没了脾气，手腕勾住他的脖子，身体也软下来。

    “记住没有？下回不许骗我。”

    水柔明知故问：“若我忘了呢？”

    张扬看她半天：“小骗子，又装。”

    她被拆穿，笑着往他怀里躲。张扬接住她，手臂环住她腰背，终于将人抱了个满怀。

    她的唇又贴上来，她亲得慢，偶尔停一下看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还生气。张扬被这样的试探弄得心里发软，把吻加深。

    “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他在换气时说。

    栗子蛋糕最后也没吃成。两个人分了一碗面，水柔把培根全挑给张扬，当作赔罪。他嫌她没诚意，她把碗里唯一一只溏心蛋也给了他。

    “这样总可以了吧？”

    “以后别拿自己做局。你有事，可以找我。”

    水柔伸手勾住他的小拇指：“真的知道。”

    结婚以后，张扬的占有欲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越发明显。

    水柔的车送去保养后有一日，她临时去浅水湾喝下午茶，张扬的电话十分钟后便追来。

    “你在海边？”

    水柔握着大哥大，看Rita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车上装了定位器。”

    水柔差点把电话挂了。他倒坦白，连一句借口都没有。这样的事不止一桩。

    这天令祖父正在客厅听粤曲，见她抱着靠枕坐下，问：“又同张扬吵架？”

    “他在我车上装定位器。”

    “是为了你好。”

    “爷爷，你到底帮谁？”水柔更气：“他把我当犯人。”

    令祖父关掉录音机：“他若真把你当犯人，你今晚还能坐在这里同我告状？早被他锁在家里了。”

    “爷爷。”

    “你们夫妻耍花枪，我听得出来。早上吵架，中午就和好，谁敢劝？”

    令祖父叫佣人盛糖水，“上回你说要分居，第二日便叫他陪你去看电影。再上次说三日不理他，没到半日，你就跟着人回家。”

    令祖父又同她说了几句货运公司的旧事。水柔父母年轻时就爱赚快钱，他拦过，也断过他们的资金，两人却总能另找门路。后来走私被查，他们先把公司推给老人，再借旅游之名离开香港。

    “我不是怪你帮他们收尾。”令祖父说，“我是怕你觉得自己该替他们还。”

    水柔低头：“他们已经坐牢了。”

    “坐牢是他们该受的。你同张扬好好过，不要再把自己搭进去。”

    “爷爷，你如今越来越向着他。”

    “他至少肯管你。”

    水柔嘀咕：“就是管得太多。”

    令祖父笑：“你嘴上嫌，真没人管，又要打电话问人家为什么不来。”

    水柔捧着碗：“爷爷，我今晚在这里陪你。”

    令祖父叹气：“我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等下张扬半夜又杀过来，一吵醒我，我就睡不着。”

    水柔咬着汤匙，开始担心。她下午出来忘了报备，方才又故意不接电话。张扬若是真生气，今晚恐怕不好过。

    她打电话回家，响了很久没人接。

    “爷爷，我还是回去。”

    令祖父立即叫老陈备车，动作快得让她怀疑他早就在等这句。

    看着孙女忐忑不安地离开，令祖父终于松了口气。佣人问他是否真怕张督察半夜上门，他摇头。

    “他们两个分不开。让她回去，省得明日又后悔。”

    孙女十几岁以前都跟着儿子儿媳，脑瓜聪明，却容易走歪。好在有张扬。这个女婿嘴上凶，心里有成算，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护着她。

    至于儿子儿媳，早已被抓进大牢。

    他早说过，货运公司不要碰那些东西。两公婆钻进钱眼里，谁劝都不听，赚够了便想一走了之。港府盯上他们以后，人躲去南非，还想着买凶抢劫、毁灭证据。

    那份名单里有他们的联络人，也有真正收钱做事的人。水柔起初替他们收拾账目，后来发现越陷越深，才暗中将证据分开。她要保住祖父，也要保住自己，却不愿再替父母遮掩。

    令祖父想到这里，脸色又沉下来。

    柔柔是无辜的，都是他们教坏了她。

    水柔回到家，果然看见张扬的车停在门口。

    房子却没亮灯。

    她自己站在车旁，半天没敢开门。屋里越黑，她越觉得张扬在生气。方才在爷爷家，她还想同他冷战到底，现在却已经开始想对策。

    先说自己胃不舒服？不行，他会直接送医院。

    说定位器侵犯隐私？他大概会拿一沓婚姻法出来，虽然她也不知道婚姻法里有没有这一条。

    水柔咬着手指，最终决定先服软。反正她每回服软，张扬都没真把她怎么样。

    纠结老半天，她还是回到驾驶室，刚拉开车门，人便被张扬从后面抱住。

    “想跑哪去，小骗子？”

    水柔在他怀里挣了两下：“去爷爷家。”

    张扬低头重重的咬了一下她的耳尖：“我陪你。”

    水柔靠在他肩上，由他抱着走。张扬这个人比定位器更难摆脱。

    不过，她好像也没真的想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