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职业球员，不会因为昨天的一场派对，就影响今天的训练。

    晚上全队要飞瓦伦西亚，白天的训练任务并不重。穆里尼奥的心思已经放在周中的欧冠半决赛首回合，他从卡斯蒂亚调了不少年轻球员上来，纳乔、卡瓦哈尔、卢卡斯、莫拉塔，全是谢砚的熟人。

    只不过，当初和他一起加盟卡斯蒂亚的新人，如今已经得恭恭敬敬喊他一声YellOW King，这位“队霸”，是实打实踢出来的。

    一次分组对抗，谢砚一个变向，轻轻松松过掉卡瓦哈尔，脚下球都没多带，头也不抬地喷了一句。

    “一年了，你还是这点长进吗？”

    卡瓦哈尔半点不恼，爬起来拍拍土，下一回拼得更凶，伸手拽人犯规，愣是不认。

    场上有说有笑。因为谢砚在，卡斯蒂亚这帮年轻人觉得，自己跟一线队也没那么远。碰到争议球，他们敢大声抗议、敢说话，因为心里清楚，YellOW King会罩着他们。

    训练很快结束。

    更衣室里，穆里尼奥公布了明晚的首发，说一句大面积轮换，都不为过。

    可这毕竟是关键的联赛，还是客场，队长卡西利亚斯继续首发。后防线上，纳乔左后卫，卡瓦哈尔右后卫，老将卡瓦略坐镇，搭档阿尔比奥尔，佩佩和拉莫斯全部轮休，连替补席都不进——狂人要把防守的弹药，全带去诺坎普。

    4-3-1-2的三中场，拉斯 · 迪亚拉、卢卡斯、格拉内罗，清一色替补，卡卡出任前腰，本泽马和伊瓜因搭档锋线。

    C罗、谢砚、迪玛利亚、阿隆索四大主力，出现在替补席。赫迪拉同样轮休，他跟拉莫斯、佩佩都不用随队出征瓦伦西亚，穆里尼奥让他们留在马德里，养精蓄锐。

    这个安排不可谓不大胆。

    吃过午饭，谢砚就接到了马诺洛的电话。

    这位经纪人舅舅，为他操碎了心。

    “小砚，你现在空了，对不对？”

    “emmm……”谢砚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那过来吧，CK的广告该拍了，反正你明天替补。”

    谢砚：“……”

    舅舅，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他想了想，确实拖了有些日子，拍就拍吧，不就是个男士内衣广告，还能拍多久。

    打脸来得很快。

    这大概是他度过的最漫长的一个下午。

    这广告比LV难拍多了。LV是穿好衣服，他只需要跟伊内斯 · 法里亚那个话痨站在一起，把男人的气概摆出来就行。可CK这广告，莫名其妙，还要他一只手拽着裤衩拍pOSe。

    谢砚心里直犯嘀咕，谁家好人这么穿内裤啊。

    摄影师还在不停指挥，让他收腰、挺背、眼神再冷一点，换个角度又来一遍。灯光打在身上，他浑身不自在，偏偏这一身没法藏，只能由着人拍。一个下午，他换了好几套，拍了换，换了拍，早没了球场上的从容，他第一次觉得，面对镜头，比面对一排人墙还难。

    好不容易拍完，他给马诺洛拨了通电话，牢骚发了一肚子，扬言以后再也不接尺度这么大的广告。

    他已经有预感，广告发布那天，自己会成为足坛的一大乐子。

    很显然，这话说少了。

    何止是足坛。

    ……

    梅斯塔利亚，瓦伦西亚的主场。

    这座球场是西班牙最古老的球场之一，看台上看台陡峭，气势逼人，蝙蝠军团的球迷向来以狂热著称，客队在这里，总会觉得四面都是压力。

    替补席上，谢砚和C罗坐在一起，这一幕可不常见。

    比赛一开场，白衣军团就打了主队一个措手不及。

    第23分钟，伊瓜因禁区前沿拿球，吸引两名防守后一脚横敲，本泽马心领神会，迎球推射，皮球钻进网窝，0比1。

    这只是开始。

    第31分钟，卡卡中场送出直塞，伊瓜因反越位插上，抢在对方后卫之前断下皮球，面对门将冷静施射，0比2。

    主队还没缓过神，第39分钟，伊瓜因又在左路找到空当，一记低平球横传，卡卡无人盯防，轻松推射破门，0比3。

    卢卡斯在中场也没闲着，几次回追拦截，把瓦伦西亚的反击一次次掐断，再把球分到前场，跑得满头是汗。

    第43分钟，还是卡卡的传球，伊瓜因禁区内起脚，再下一城，0比4。

    两传两射，四个进球，个个都有他的份。

    伊瓜因在用表现向穆里尼奥宣告，小烟枪归位。

    瓦伦西亚的防线被搅得七零八落，看台上主队球迷的声浪，一点点低了下去。

    等中场哨响，记分牌上的比分，赫然是4比0。

    中场休息，法里亚告知替补球员不用回更衣室，直接留在场上热身。

    谢砚百无聊赖，慢慢活动着，C罗却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显然已经做好了上场的准备。

    “克里斯，4比0了，你应该不上了吧？”

    C罗摇摇头。

    “我一定会上，一定会的，我也想上。”

    谢砚看着他认真的背影，自己也跟着认真起来。4比0领先又如何，只要还没终场，就得随时待命。

    下半场易边再战，伊瓜因的帽子戏法来得很快。

    第53分钟，卡卡一脚直塞，伊瓜因插上接球，晃开门将推射空门，5比0。

    看台上，谢砚起身鼓掌，真 · 阿根廷小烟枪，名不虚传。

    第60分钟，瓦伦西亚由索尔达诺扳回一球，1比5，主场球迷刚燃起一点希望。

    仅仅两分钟后，本泽马转身做球，卡卡跟进再下一城，6比1，那点希望瞬间被浇灭。

    刚刚过完生日的卡卡用梅开二度为自己庆生。

    穆里尼奥随即换下伊瓜因，换上C罗，没过多久，又撤下卡卡和卡瓦略，换上佩德罗 · 莱昂和哈维 · 阿隆索，始终没让谢砚上场。

    大比分领先，白衣的节奏慢了下来，瓦伦西亚却没放弃。

    第79分钟，马塔助攻若纳斯破门，第84分钟，又是马塔的传球，阿尔巴建功，比分被追到3比6。

    场上的C罗不太开心，低头抱怨了几句。

    看台上，谢砚凑到卡卡身边。

    “是卢卡斯的锅，那家伙昨天要么兴奋得睡不着，要么就是跟女朋友在一块儿，70分钟以后就腿软，跑不动了。”

    卡卡接了一句。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把精力当宝贝。该给女人的，还是要给的。”

    谢砚：“……”

    卡卡，我的卡卡，你也学坏了吗？！

    ……

    皇马拿下三分。

    晚两个小时的另一场比赛，巴塞罗那主场迎战奥萨苏纳，瓜迪奥拉同样做了轮换。

    比利亚先声夺人，第58分钟，梅西替补登场，撤下比利亚，上来再入一球，把比分锁定在2比0。

    这是梅西本赛季各项赛事的第50个进球，状态火热得吓人。红蓝军团稳稳拿下三分，继续保持着追赶的态势。

    还有一场比赛，谢砚也挺关注。

    马竞主场迎战莱万特，德赫亚赛前热身受了点轻伤，西蒙尼让他休息，果断派陈若林首次联赛首发，这也是他的西甲首秀。

    最终4比1取胜，丢的唯一一球还是点球，陈若林贡献5次扑救，表现抢眼。

    ……

    时间过得飞快，尤其是大战前的几天。

    明天晚上，欧冠的主题曲，就将响彻诺坎普，为又一场西班牙国家德比，添上一根让人血脉偾张的引信。

    可此刻的巴塞罗那，心里憋着一团火。

    联赛直接对话，他们输了，榜首拱手让人；国王杯决赛，他们又输了，眼睁睁看着白衣军团在自己面前捧起奖杯。

    4天时间，连输两场。

    这是20天4场里的第三场，是红蓝军团最后的雪耻之地。

    网络上，巴萨球迷早就憋不住了，挑衅和嘲讽铺天盖地。

    “前两场？那是我们懒得认真，回诺坎普，再教他们做人！”

    “一群拿钱堆出来的皇家马戏团，也配跟我们谈胜利？”

    “欧冠十六郎，窝里横的本事倒不小，一到欧战，原形毕露！”

    “小丑们的巡演该谢幕了，诺坎普就是终点站，让他们跪着离开！”

    “明晚，把欠我们的，连尊严一起吐出来！”

    ……

    嘴硬归嘴硬，可谁都清楚，他们已经退无可退。

    再输一场，就是20天内的三连败，这道伤疤，没人扛得起。

    球员们更是把这口气憋进了骨头里。哈维、皮克、伊涅斯塔……接受赛前采访时，一个个眼神发狠，诺坎普就是他们最后的阵地。

    赛前发布会上，瓜迪奥拉被记者反复追问，脸色铁青。

    “前两场的账，明晚，连本带利一起算。”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明晚要是输了，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全场哗然，立刻有记者追问。

    “怎么承担？辞职吗？”

    瓜迪奥拉没有回答，起身径直离开，留下一屋子面面相觑的镜头。

    他越是不答，这个悬念就越吊人胃口——这，正是新闻的魅力。

    很快，各大媒体的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背水一战！瓜迪奥拉以帅位相赌，诺坎普今夜不容有失！”

    “三连败还是大翻盘？20天第三场国家德比，生死90分钟！”

    “输了就下课？红蓝主帅立下军令状，白衣军团兵临城下！”

    夜幕下，诺坎普的灯亮得刺眼。

    退无可退的人，往往最危险。

    赢了，是绝地翻盘；输了，是三连败，是帅位，是整个赛季的崩塌。

    这一夜，没有平局，只有生死。

    诺坎普的故事，从来不在赛前写好。

    风萧萧兮易水寒，红蓝此役，不破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