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27章 前往接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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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慢点蹬!天桥面馆又不会长腿跑了!”李明轩头也不回说道。
“等你慢腾腾晃过去,人家锅底都刷干净了。”
两人拐过前门大街,直接钻进了南边的胡同口。
街角那家挑着白布幌子的烂肉面馆,里头正冒着白汽。
掌柜的光着膀子在案板前头甩面条。
大铁锅里煮着老汤,汤面上飘着厚厚的油花。
“哎哟,这一路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给颠散架了。”
李明轩挑了门边一张油腻的木桌坐下。
“掌柜的,来两碗大份烂肉面,面条煮硬实点!”
“好嘞二位,大碗烂肉面两碗,马上就得!”
掌柜的应了一声,大漏勺直接扎进锅里。
多门一屁股坐在李明轩对面,两只眼睛直冒光。
“明轩,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没点最便宜的素面。”
李明轩斜眼看着多门,手指在桌板上敲了两下。
“多爷,我是怕你饿晕在半道上,回头还得我背你。”
两碗面条很快端了上来,海碗上面堆着满满的碎肉。
酱红色的汤汁挂在面条上,撒了一大把青翠的野葱花。
多门抓起筷子就往嘴里扒拉,烫得嘴唇直抽抽。
“香!真他娘的香!这烂肉炖得稀烂,入口就化!”
李明轩吃相斯文得多,挑起一筷子面条慢慢嚼着。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跟饿了三天的大牲口似的。”
多门把嘴里的肉沫咽下去,喝了一大口热汤。
“你小子说话就是损,我要是牲口,你成什么了?”
李明轩冷笑了一声,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我是你顶头上司,再废话把你碗里的肉夹走。”
多门吓得用胳膊护住饭碗,低头吃面条。
李明轩吃完最后一口面,掏出两张纸币拍在桌面上。
“掌柜的,账结了,不用找零了。”
李明轩站起身拍了拍衣角,大步走出面馆。
多门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吸溜个精光,抹了把油嘴追出来。
“明轩,等等我,吃饱了浑身热乎多了。”
两人在两点半前回到了分局。
周副会长还在办公室里看材料,罗勇在旁边抽烟。
瞧见李明轩推门进来,周副会长把手里的钢笔放下了。
“吃饱了?体力补充得怎么样?”
李明轩立正站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报告领导,吃得饱饱的,随时可以出发。”
周副会长点了点头,指了指旁边长椅上的一个蓝布包袱。
“把这一身衣服换上,这是保卫部给你找来的行头。”
李明轩走过去解开包袱,里头是一件半旧的青灰呢子大褂。
料子摸起来十分厚实,边上还有一顶软礼帽,以及一双圆口布鞋。
这种打扮在四九城最常见,属于家境殷实人才穿的。
既不会引人注目,也不会显得太过寒酸落魄。
李明轩拿着衣服进了隔壁更衣室,不到三分钟就换好了。
大檐帽和手枪全留在桌上,腰间的武装带也解了下来。
他把那个铜制的鼻烟壶揣进兜里。
李明轩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出更衣室。
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眼神里还带着点市井游民的疲倦。
罗勇打量了他几眼,忍不住咂了咂嘴。
“别说,这小子换上这身皮,还真像那么回事。”
周副会长站起身,神情十分严谨地叮嘱。
“聚贤茶楼外头已经布置了六个便衣暗哨。”
“二楼天字二号包厢朝南,窗户对着后巷的大车店。”
“只要对方亮明身份,我们的人会第一时间堵住楼梯。”
李明轩抓了抓礼帽的帽檐,嘴角挂着笑。
“领导放心,我就去喝碗茶,听听评书。”
罗勇走上前,拍了拍李明轩的肩膀。
“机灵点,那帮特务都是属狗的,鼻子灵得很。”
李明轩摆了摆手,转身出了分局门,顺着前门大街外头的胡同慢步溜达。
下午三点多,天桥附近的集市热闹非凡。
杂耍的、唱大鼓的、卖大力丸的挤作一团。
李明轩眼睛看似随意地打量街景,实则把地形全记在心里。
聚贤茶楼是一栋两层高的老木楼,门面显得有些破旧,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木匾,李明轩掀开门帘走进去,一股浓浓的炒茶沫子味扑面而来。
跑堂的伙计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立马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这位爷,您打尖还是喝茶?楼上还有雅座呢。”
李明轩懒洋洋地扫了大堂一眼。
靠墙角坐着两个穿短打棉袄的汉子,正在低头剥花生。
那两人的坐姿板正,眼神时不时瞄向二楼楼梯口。
显然是周副会长提前安排在茶楼里的保卫部人员。
李明轩没和他们对视,随手摸出几张票塞给伙计。
“二楼天字二号包厢,给我沏一壶好茶。”
“再来一碟五香蚕豆,不用人伺候,我自己歇会儿。”
跑堂伙计接过钱,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嘞!天字二号包厢一位,好茶一壶,蚕豆一碟!”
李明轩慢步晃上了二楼。
天字二号包厢不大,中间摆着一张老榆木方桌。
临街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凉风顺着缝隙往屋里钻。
李明轩拉开靠里侧的木椅坐下,背对着包厢的大门。
跑堂伙计手脚麻利地端来茶壶和茶杯,放下一碟蚕豆。
“客官您慢用,有事您摇桌角上的铜铃铛。”
李明轩挥了挥手,伙计识趣地退出门外,带上了门板。
屋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楼下隐约传来的三弦声。
李明轩端起大碗倒了茶水,慢条斯理地剥开一颗蚕豆扔进嘴里。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铜鼻烟壶,随手摆在桌子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做完这些,李明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距离约定的四点半还差一刻钟。
走廊上偶尔传来茶客走动的脚步声,木板吱呀作响。
到了四点二十五分,一阵脚步声停在门外。
脚步在门槛前稍微顿了顿,随后包厢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深色长袍、围着灰羊毛围巾的中年男人闪了进来。
这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进门后先扫了一眼窗户,随后目光落在那只鼻烟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