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00章 祁同伟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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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刚过,祁同伟自己开着车到了京州机场。

    车子停在航站楼到达出口外面的临时停车位上,熄了火,他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在上面,目光落在到达口那扇自动门的方向。机场里人来人往,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进进出出,广播一趟一趟地报着航班信息。

    祁同伟没怎么听,脑子里还在转着上午那些事,赵瑞龙那通电话,高育良的叮嘱,还有陈默那边审讯的进展。他把这些念头一件一件地捋了一遍,又一件一件地压下去,等着。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到达口的自动门滑开了,赵副厅长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连夜奔波之后的疲惫和办成了事之后的利落。他身后跟着几个工作人员,再往后,是高小琴,旁边还有两个女警陪着。

    队伍的最后面,两个警员一左一右押着陈默,陈默手上戴着手铐,低着头,整个人缩着肩膀,跟在高小琴后面几步远的位置。

    祁同伟推开车门下了车,快步迎上去。

    赵副厅长看到他,连忙快走了两步,在他面前站定:“祁厅,人带回来了。高总没事,陈默也在这儿,一个都没少。”

    祁同伟点了点头,伸手在赵副厅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老赵,辛苦了。”他侧过头,朝后面几个工作人员也点了点头,“几位也辛苦了,回头我让办公室那边给你们记一功。”

    几个工作人员连忙摆手,说了几句“不辛苦”“应该的”。

    祁同伟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一旁的高小琴身上。他看了她一两秒,见她人确实没什么大碍,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语气放得平缓而温和:“小琴,你上我的车。老赵,你带着陈默和几位同志上后面的警车,咱们直接回厅里。”

    赵副厅长连忙应了一声:“好嘞祁厅。”他侧过身,朝后面的工作人员和警员示意了一下,几个人带着陈默朝停在旁边的那几辆警车走去。两个女警陪着高小琴,把她引到祁同伟那辆车的副驾驶旁边,替她拉开了车门。

    高小琴弯腰坐进副驾驶座,祁同伟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机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朝着省公安厅的方向开去。后面的警车依次跟上,几辆车在高速上排成了一条线。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和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上,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语气里带着斟酌和沉重:“小琴,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汉东的事情,这个星期之内就会有结果了。到时候,免不了要牵连到你。你进去之后,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个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高小琴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比他预想的要平静得多:“我知道。涉及到你的,涉及到高书记的,我一概不说。至于其他的事情,我自己会斟酌的。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说到什么程度,我心里有数。”

    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高小琴一眼,见她那副平静的模样,心里那股滋味说不清道不明。他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还有……还有就是丁义珍那边的事情。丁义珍知道我的手段,应该不会把我的事情全部露出去。可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被问询的时候,他那边交代了什么,牵扯到了你……”

    高小琴没等他说完,已经接过了话头:“我知道。把能推的事情,都推到赵瑞龙或者李达康身上。山水集团那些账目,跟丁义珍之间的那些交易,说到底都是赵瑞龙在背后撑着、李达康在上面罩着的。我经手了,可我做不了主。真正拍板的人是他们两个,我不过是个跑腿办事的。这个道理,我拎得清。”

    祁同伟又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他把目光重新落回前方的路面上,心里那股沉甸甸的东西非但没散,反而更厚了一层。高小琴跟了他这么多年,到了这个地步,连一句埋怨都没有,反倒替他考虑得清清楚楚。她越是这样,他心里越不是滋味。

    车子驶入省公安厅大院,在办公楼前的空地上停稳。祁同伟熄了火,推开车门下了车。后面的警车也依次停稳,赵副厅长带着人从车上下来,两个女警快步走上前来,站在高小琴旁边。

    祁同伟侧过身来,对着那两个女警交代了一句:“你们两个,带高总去做个笔录。关于这次被绑架案件的,时间、地点、经过、被关押的情况,该问的都问清楚。做完笔录之后,安排个地方让她先休息一下,别怠慢了。”

    两个女警同时应了一声:“好的祁厅。”其中一个侧过身,朝高小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总,这边请。”

    高小琴朝祁同伟看了一眼。那一眼里的东西很复杂,有疲惫,有认命,也有一种说不上是感激还是道别的意味。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跟着两个女警朝办公楼侧面的那扇门走去。

    祁同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厅拐角处,才把目光收回来。赵副厅长已经带着陈默走了过来,陈默手上还戴着手铐,低着头,缩着肩膀,跟在高小琴后面出来的那股子狼狈劲儿一点没减。

    祁同伟看了陈默一眼,又把目光移到赵副厅长脸上:“老赵,走吧,立刻开始审讯。你亲自带人审,我就在办公室等着。尽快突破陈默,把他跟赵东来之间的那点事全掏出来。他从什么时候跟赵东来搭上线的、赵东来给了他什么好处、这次去港岛截人是谁下的命令、机票是谁买的,一条一条问清楚。这个证据,一定要拿到手。”

    赵副厅长立刻应了下来:“明白,祁厅。我这就带人审,保证把陈默的嘴撬开。”他说完这话,侧过身朝押着陈默的两个警员示意了一下,几个人带着陈默朝公安厅大楼里面走去。

    祁同伟看着他们进了楼,才转过身,朝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