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86章 中统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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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她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吴勋身上。眼前这个男人身材挺拔,长相俊朗,举止之间还有几分世家公子般的从容气度。
单看外表,很难让人把他与刀口舔血的军统特工联系到一起。
与此同时,吴勋也在打量郑萍如。
只看第一眼,他便觉得名不虚传。
郑萍如本就生得极美。
身姿窈窕,鹅蛋脸精致秀丽,五官柔美,一举一动之间还带着受过良好教养的优雅气质。
吴勋眼中顿时浮现一丝欣赏。
这是男人见到漂亮女人时最自然不过的反应。
“郑小姐,你好。”
他说着主动伸出了右手。
郑萍如似乎没想到这位陌生男子会如此热情,短暂怔了一瞬,还是伸手与他轻轻握了握。
吴勋笑道:“郑小姐的名字,吴某早就有所耳闻。今天亲眼见到,倒是比传闻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郑萍如客气地笑了一下。
“您过奖了。”
说完,她下意识把目光转向旁边的唐雪媛。
显然,她并不知道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唐雪媛会意,立即介绍道:“郑小姐,这位是我们军统上塰区的区长,吴长官,上校军衔。”
她没有直接叫出吴勋姓名。
以她的身份,当着外人的面直呼自己长官的名讳,并不合适。
郑萍如闻言,美眸明显闪过一抹惊讶。
眼前这人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多岁。
如此年轻,竟然已经坐到了军统上塰区区长的位置,而且还是上校。
“吴长官好。”
她重新认真打量了吴勋一眼。
吴勋态度依旧温和,伸手示意。
“郑小姐,不必拘谨,坐下说。”
他表现得毫无官架子。
这一幕落在唐雪媛眼里,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平日里吴勋对她可没这么客气。
稍有不对,便会沉着脸训斥。
现在见了郑萍如,态度倒是好得出奇。
唐雪媛暗暗撇了撇嘴,却没有表现出来。
“吴长官请。”
郑萍如落落大方地重新坐下。
她加入中统的时间并不算久,对于中统与军统之间那些盘根错节的恩怨,也只知道一个大概。
只是听人提过,两边向来关系不算融洽。
所以面对这位军统上塰区区长,她心里多少还是保留着几分警惕。
吴勋却仿佛根本没有察觉,笑容十分自然。
“郑小姐敢冒险进入特高课,亲自检举丁默邨,仅凭这份胆量,就已经胜过不少男人。”
他看着郑萍如,毫不吝啬赞许。
“巾帼不让须眉,吴某佩服。”
郑萍如被这一通夸赞弄得有些不自在,脸上露出几分谦逊。
在她看来,自己这次去特高课揭发丁默邨,根本谈不上什么功劳。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执行上级安排下来的任务。
真要说起来,她反而欠军统一份人情。
如果不是军统的人提前暗中提醒,她到现在恐怕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丁默邨早已经识破她的身份,更不会察觉,对方表面配合,实际上一直在顺势设局,准备反过来利用她。
想到这些,郑萍如轻轻笑了笑。
“吴长官太抬举我了,卑职不过是奉命办事,当不得这样的称赞。”
吴勋却摆了摆手,望着她啧啧说道:“郑小姐这样的人才,偏偏进了中统,实在让人觉得可惜。”
郑萍如听得一怔。
“中统有什么问题吗?”
她当初加入中统的时候,接触到的说法可完全不是这样。
负责吸收她的人曾经告诉过她,中统主管党务方面的情报工作,历史比军统更久,根基也更加深厚。更重要的是,中统背后的CC系势力庞大,其地位甚至还在戴老板之上。
所以一直以来,她并不觉得自己加入中统有什么不妥。
吴勋轻轻摇头。
“郑小姐,吴某有些话虽然不好听,但还是想跟你说清楚。”
他收起几分笑意,缓缓说道:“如今的中统,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中统了。内部上下争权夺利,许多人想的根本不是抗日,而是怎么捞钱,怎么升官。”
“再看看如今投靠日伪的那些人,有多少原本就是从中统出来的?”
“丁默邨也好,李士群也罢,当年哪一个不是中统里的重要情报人员?”
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讥讽中统,实际上吴勋每句话都有自己的目的。
郑萍如之所以投身情报工作,是为了抗日。
只要让她逐渐相信中统内部已经腐化不堪,那么她对这个组织原本的认同,自然会一点点松动。
郑萍如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替中统说了句话。
“中统内部确实出现过不少叛徒,但上面这些年同样一直在清查和惩治,只不过很多行动最后都没有成功。”
“没这么简单。”
吴勋缓缓摇头。
随即,他抛出了真正有分量的一句话。
“据吴某掌握的消息,你们中统上塰区那位区长,最近可不太安分。”
郑萍如微微蹙眉。
吴勋继续道:“此人私下里已经同日伪方面的情报机构接触过不止一次。只是双方暂时还没谈拢价钱,所以他一直没有真正倒过去。”
“什么?”
郑萍如脸色顿时变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吴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消息。
中统上塰区的负责人,居然正在考虑投敌?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腐败问题了。
如果是真的,简直骇人听闻。
“这不可能吧?”
郑萍如下意识说道。
吴勋没有继续解释,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唐雪媛。
唐雪媛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开口补充。
“郑小姐,这并不是长官随口说的。”
“上个月,我们安插在76号内部的人传回过相关消息。只不过目前还缺少能够直接定罪的证据,所以军统方面暂时没有采取行动。”
郑萍如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坐在那里,神情明显变得复杂起来。
原本在她心中,中统即便存在一些问题,至少还是一个真正从事抗日工作的情报组织。
可如果连上塰区的最高负责人,都在私底下准备和日本人讨价还价,那么这个组织内部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一时间,她心绪纷乱。
吴勋看得出来,刚才那些话已经产生了效果。
火候到了,他也就不再绕圈子。
“郑小姐。”
吴勋身体微微前倾,神情比之前认真了许多。
“你既然投身这一行,想来真正希望的,无非就是为抗战出力,早一天把日本人赶出中国。”
“既然如此,又何必把自己绑死在中统一棵树上?”
“吴某很欣赏你的胆量,也看重你的能力。如果你愿意,军统的大门可以为你打开。”
话说到这里,他已经把招揽的意思摆到了明面上。
想把郑萍如拉进军统,就必须先让她对中统产生动摇。
而从她现在的反应来看,吴勋之前埋下的那些话,显然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郑萍如心里确实有些动摇。
她从未想过,自己一直效力的组织内部,会存在如此严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