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84章 凌晨离开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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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泛白,街上还笼着一层朦胧的灰意。
华懋饭店的大门打开,吴勋裹着一件黑色风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站在门前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可疑人物之后,这才穿过街道,身影一晃,钻进对面幽暗的小巷。
巷子里光线昏沉,两旁高墙挡住了外面的视野。
吴勋并未急着出去,而是故意放慢速度,在巷中绕了一段,又停下来观察片刻。
直到确定身后无人尾随,他才从另一侧巷口离开。
干特工这一行,独自在外行动,最忌讳的就是麻痹大意。
任何一点反常,都必须弄清楚。
吴勋私生活虽然算不上检点,不但和南造云子纠缠不清,平日里与上塰区几个女特务也关系暧昧,可在自身安全这件事情上,他从来不会马虎。
他心里比谁都明白。
这一行,稍有疏忽,丢掉的就不是差事,而是命。
出了巷口,吴勋随手拦下一辆黄包车,却并没有返回军统上塰区,而是让车夫前往自己初到上塰时置办的那栋小洋楼。
自从上塰区总部迁入法租界以后,他和吴毓坤平日基本都住在总部里那套豪华套间。
这栋洋楼,他们已经很少回来。
除非两个人偶尔想过几天清静日子,才会抽空住上一晚。
眼下吴毓坤不在,这处地方平时便由千面女郎吴忆梅居住。
晨风顺着街口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黄包车在洋楼外停下。
吴勋付过车钱,走到院门前,又习惯性观察了一遍附近街面,确认没有尾巴之后,才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几下。
足足等了一阵,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门很快被打开。
吴忆梅出现在门后。
她今天穿着一件蓝底梅花纹的长袖开叉旗袍,肩头披着咖色披肩,脚下是一双精致高跟鞋。脸上的妆容明显经过仔细打理,整个人既有上塰女子特有的柔媚,又透着几分温婉。
看见门外站着吴勋,她眼底明显掠过一丝意外。
“长官?”
吴忆梅反应极快,马上侧身让开位置,把人迎了进去。
等关好大门,她才忍不住问道:“您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
自从总部搬走以后,这位长官几乎没有再来过这里。
如今一大清早突然出现,自然让她有些摸不准来意。
“正好经过附近,就进来看看。”
吴勋说得十分随意。
吴忆梅虽然心中仍有疑问,却很识趣,没有继续追问。
“长官,进屋坐吧。”
两人来到客厅。
吴勋连客气一下的意思都没有,走到沙发前便坐了下来,随后身子一歪,懒洋洋靠在沙发背上。
他的眉眼间透着掩饰不住的倦意。
昨晚为了审问南造云子,他几乎折腾了整整一个通宵。
鞭子一次又一次落下,硬是把南造云子抽得数度昏迷。
等吴勋离开的时候,那女人早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过打人也同样是个力气活。
一晚上不停挥鞭,换成普通人,恐怕自己先得累趴下。
也就是吴勋体力远超常人,才硬生生撑到了最后。
可即便如此,此刻他也明显有些吃不消。
吴忆梅看出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好,马上说道:“长官,您先坐一会儿,卑职给您泡茶。”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没多久,一杯热茶便被放到了吴勋面前。
吴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抬眼打量了一下她今天这身装束。
“这么早就打扮好了,准备去哪儿?”
吴忆梅微微一怔,随后笑道:“长官忘了?教官升任副区长以后,她原先掌管的报社和贸易公司那两个情报据点,已经交给卑职负责了。”
吴勋这才想起来。
吴毓坤离开以后,这部分事务确实已经全部移交给吴忆梅。
“是有这么回事。”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没怎么睡,一时没想起来。”
吴忆梅仔细看了他两眼。
她本身就是优秀的情报人员,又常年从事情报和暗杀工作,察言观色几乎已经成了本能。
仅凭吴勋眼下这副模样,她便能判断出来,这位长官昨晚八成彻夜未眠。
“您吃早饭没有?”
“随便煮点粥吧。”
吴勋连眼皮都懒得多抬,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是。”
吴忆梅没有再多说,转身去了厨房。
大约半个小时后。
等她端着熬好的粥重新回到客厅时,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沙发上的吴勋早就睡熟了。
整个人斜靠在那里,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沉。
吴忆梅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把他叫醒。
她轻手轻脚把粥放在桌上,又找来纸笔写下一张字条,随后拿起自己的东西,穿着高跟鞋悄然出了门。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吴勋才从睡梦中醒来。
窗外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脖子和肩膀,随后长长伸了个懒腰。
昨晚那一通折腾,确实把他累得不轻。
这一觉睡下来,精神总算恢复了不少。
目光落到桌上,他很快发现了吴忆梅留下的纸条。
吴勋拿起来扫了一遍,又看向旁边早已凉透的粥。
他也不嫌弃,端起碗,三两口便喝了个干净。
简单洗漱之后,他没有继续在洋楼逗留,而是重新出了门。
来到街边,吴勋招手叫住一辆黄包车,直奔军统上塰区总部。
此刻的上塰区,比平日明显忙乱许多。
院子里到处都是来回奔走的人影。
总务后勤方面正在收拾东西,准备搬迁。
情报科的人忙着分类整理各种机密档案。
行动科则抽调了不少人手,协助各部门装箱转运。
至于电讯科,也没有闲着,一些没有继续保留价值、又不方便带走的资料,正在集中焚毁。
吴勋刚走进院门,周围便接连响起问候。
“长官好!”
“长官!”
原本忙碌的下属纷纷停下手里的事情,朝他立正致意。
吴勋并未停步,只是朝众人略微点了点头,算作回应,随后继续往里面走。
才走出去没多远,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长官!”
吴勋脚步一停,转身望去。
追上来的人正是电讯科科长赵莹。
她迈着一双修长的腿快步而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阵急促的轻响。
来到吴勋跟前,赵莹立即将手里的一份电文递了过去。
“总部今天早晨发来的电报,请您亲自过目。”
“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