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09章 惹谁都不要惹太医,请叫我今日MV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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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到碎玉轩的时候,芳贵人正被两个丫鬟抱着腿按在床上。屋里一股子血腥气混着艾草味,呛得人鼻子发紧,芳贵人身上还在流血,褥子洇红了一大片,顺着床沿往下滴,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暗红。
可她人却精神得很,脸色蜡黄,嘴唇发白,一双眼睛却瞪得溜圆,眼白里爬满了血丝,指着底下站着的太医,骂得嗓子都劈了:“你和华妃是一伙的!你们串通好了害死我的儿子!这可是皇上登基后的第一个儿子!是贵子!你赔我儿子的命!”
太医站在底下,拿帕子捂着眼睛,那帕子原本是白的,此刻洇出一大片殷红,顺着指缝往下淌,他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气得直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当太医二十年,见过医闹的,没见过这么医闹的!
要是皇上砍头,他认了,要是被同僚牵连,他也认了,可被一个贵人拿指甲划破眼角,这算什么事?破相的太医不能在太医院当值,他熬了二十年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全毁在这个疯女人手里了!
他越想越气,气得胸口发闷,眼前一阵一阵发黑,艹她娘的!
太医看见年世兰进来,像看见了救星,他也不跟芳贵人这个泼妇纠缠了,直接朝年世兰转过身来,声音又大又义正词严,特意让芳贵人听得清清楚楚:“华妃娘娘!芳贵人这胎早就有流产的征兆!臣方才进来看诊,这屋子里满是艾草的味道,很明显芳贵人自己也知道胎象不稳,有熏艾保胎的情况!明知这么严重,既不卧床休息,也不告知太医院,芳贵人根本不顾及皇嗣!”
年世兰一听,明白了个七七八八,芳贵人这是把太医院的人得罪狠了,一群天天打太极的老匹夫都开始直言告状了。
年世兰扫了一眼屋里,看见墙角还搁着一只没来得及收走的艾灸盒,盖子敞着,里头烧了一半的艾绒还冒着细烟,她收回目光,连忙叫太医起来:“太医快起来,辛苦你了。”然后转头问芳贵人的丫鬟:“太医说的,可是属实?”
一个丫鬟支支吾吾的,低着头不敢说话,手指绞着衣角绞得发白,另一个丫鬟也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这模样,摆明了是知道情况。
芳贵人直接骂开了:“放屁!我肚子好好的!每天阿哥都在胎动,哪里有事?分明是你们不怀好意,害了我儿!”
颂芝听到“放屁”两个字,立马拿帕子捂住了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她又抽出扇子给年世兰扇了扇,扇得又急又快,生怕什么污秽之气熏到自家娘娘。
灵芝站在旁边,听见颂芝小声念叨了一句:“真是下九流出身,实在粗鄙不堪……”
灵芝看了一眼颂芝,这位娇小姐一般养大的丫鬟,举手投足比有些小官家的女儿还讲究,年家有钱有势,宫规也不让说粗俗的话,颂芝这反应倒也不奇怪,嗯……倒是显得她粗糙了一些。
年世兰一个眼刀甩过去,朝芳贵人的丫鬟说:“两个丫鬟还管不了你们主子的话,本宫就叫侍卫过来按住她。”
丫鬟一听这话慌了,男女大防的,要是侍卫真进了碎玉轩,她们这些丫鬟甚至贵人的名声就全完了。
传出去说碎玉轩的贵人被侍卫按在床上,芳贵人以后还怎么做人?她们这些丫鬟也别想活了,几个丫鬟连忙一起扑上去,把芳贵人死死按在床上。
一个按肩膀,一个按腿,另一个端了碗药过来,捏着芳贵人的鼻子就往嘴里灌,芳贵人挣扎着不肯喝,药汁洒了一脖子,可到底被灌进去大半,她呛得直咳,脸涨得通红,骂人的话被咳嗽打断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呜咽。
年世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没喝,只是拿盏盖拨了拨浮沫,眼睛看着太医:“你说的,可属实?”
太医跪在地上,拿帕子捂着眼睛,声音又急又稳:“属实,微臣方才翻了芳贵人的脉案存档,从她有孕到现在,太医院没有任何关于流产征兆的记载,连那艾草,都是她借口宫里丫鬟生病,从太医院领走的,芳贵人这是明知胎象不稳,却刻意隐瞒不报。”
年世兰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却沉得很:“好一个隐瞒不报。”
芳贵人刚被灌完止血药,药碗还没撤下去,闻言直接破口大骂:“你们都是烂心烂肺的!没一个好东西!你们都不得好死!连累子孙后代……”
她骂得又尖又急,嗓子都劈了,唾沫星子溅了一枕头,话还没说完,灵芝直直地看了过去。
灵芝没说话,没上前,就那么站在床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芳贵人,那目光冰冰冷冷的,像是看在一个死人,芳贵人的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嘴唇哆嗦了两下,忽然想起之前在御花园里被灵芝反别双手押送回来的滋味,她缩了一下,把嘴闭上了,只用眼睛瞪着屋里所有人。
太医明显被芳贵人激怒了,他今天纯是无妄之灾,好好当值,行医碰上个疯子,被挠了眼睛还要被诅咒全家老小,他捂着眼睛的那只手在发抖,心一横,也不管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直接问向旁边的小丫鬟:“芳贵人胎动多长时间了?”
一个小丫鬟嘴快,脱口而出:“我们贵人胎动三四个月了。”
太医冷笑一声,那笑声又短又利,像一把小刀子戳在芳贵人心口上:“妇人四五月才会胎动,芳贵人不足五个月身孕,哪里来的三四个月胎动?分明是流产征兆,她还误以为是胎动。”
芳贵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刺激,尖声喊道:“不可能!我儿明明是活泼好动!他天天踢我!天天动!”
太医捂着刺痛的眼睛,觉得自己这双眼怕是要保不住了,与太医院的缘分也尽了,他心一横,牙一咬,直接放出一个炸雷:“臣方才帮忙引下皇嗣,是个公主!”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太医,太会往心口扎了!这一刀,真是捅得又准又狠,连个缓冲都不给。
灵芝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翻江倒海,啧,太狠了,芳贵人不得刺激疯了?刺激,太刺激了。
颂芝的眼神四处奔波,一会儿看看芳贵人,一会儿看看太医,一会儿又看看年世兰,嘴角压都压不住,这太医够上道,终于有人收拾芳贵人这个粗俗的疯子了,还专挑最疼的地方戳,公主,哈哈哈,她还以为是个皇子呢!
年世兰坐在椅子上,满意地看着太医,嘴角微微翘着,干得漂亮!一会儿叫颂芝多给他包点赏银,气死陈氏这个贱人。
让她狂,让她截宠,让她在御花园里堵着自己要欢宜香,这下好了吧?儿子没了,连“儿子”都是假的,是个公主,看她以后还拿什么狂!
芳贵人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又张了张嘴,还是没发出声音。
然后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不是!不是!是皇子不是公主!你们骗我!你们都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