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

    柳娇媚出了一身黏腻的薄汗。

    茫茫然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一片，她眼前的一切都雾蒙蒙的。

    不争气的眼泪簌簌落下。

    “嗯？”

    泪水打在穆寒舟的手臂上，冰凉的触感袭来，他低哑着嗓音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将小妻子搂紧，还讨要了好处，他才继续安睡。

    他欺身而来，她根本不敢动。

    噩梦带来的恐惧，吓得她都不敢掉眼泪了。

    结果穆寒舟就在那里又亲又肯的，现在又美美的睡去。

    她恼了。

    人还委屈的不成样子。

    掀开穆寒舟的手，就嘤咛的哭出了声。

    穆寒舟从梦中惊醒。

    黑暗中，他眸光灼灼。

    压着小妻子，开了床头灯。

    看到她脸上的泪痕，他心口钝钝的疼了又疼。

    刚才美梦中，狠狠欺负小妻子在心中留下的愉悦被一扫而空。

    “宝儿……”

    他低哑着嗓音念着，轻抚怀中人的背，“宝宝。”

    “怎么了？”

    只有她哭，他才会有手足无措。

    甚至那么会亲的他，也只是笨拙的去舔吻她落的泪。

    “宝宝？”

    柳娇媚娇气抬手就要推人。

    可想到梦里穆寒舟的狠，她又没了胆子。

    哪怕他一直这样低声的哄她，她也怕。

    “不要你了。”

    “不要你了！”

    “穆寒舟，我不要你了……”

    她声音满是哭腔，一声比一声低，却一声比一声叫人心碎。

    穆寒舟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柳娇媚推开了他，抱着枕头，光着脚就往客厅去。

    穆寒舟眼底有危险的神色涌动。

    不要他了，和离婚有什么区别？

    可小妻子哭成这样。

    他凝眸，快步跟了出去。

    就看到小妻子满是防御的姿态，蜷缩在沙发上。

    “怎么了？”

    俯身蹲在她脚边，穆寒舟也没法再怪她光脚下地。

    只能把那双有些冰凉的脚，贴着自己的心口放着在那里取暖。

    这姿势有些羞人。

    柳娇媚瞪圆了眼睛。

    穆寒舟就只管抱着她，克制自己内心翻涌的情感，沙哑着嗓音，一句一句问：“宝宝，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他们睡的好好的。

    夜幕中，是甜蜜拥吻着睡着的。

    柳娇媚不说话，只想抽回自己的脚。

    穆寒舟骨节分明的大手略用力，就阻止了她想逃的小动作。

    “柳娇媚。”

    “告诉我，为什么不要我了？”

    他叫了她的全名，严肃又危险。

    但却努力保持温和的声音，再次询问缘由。

    柳娇媚只是在摇头，眼中都有恐惧。

    他不擅长语言安慰。

    沉吟三秒，他强势将人扯入怀中，只管把小妻子吻了一遍又一遍。

    还是多巴胺、内啡肽的分泌，更符合科学原理。

    柳娇媚低低的哭着，低低的嘤咛着。

    最后却也只能软软的攀着穆寒舟，无声又无力的回应着又疯又野的吻……

    “穆寒舟，你个疯子！”

    她羞恼得不行。

    穆寒舟沉沉开口，“告诉我，怎么了？”

    一提这个，柳娇媚就泪眼迷离。

    眼尾泛着红，声音中都是委屈的调调。

    抱着亲了又亲，哄了三回，都没问出怎么回事。

    穆寒舟板起脸来，“宝宝，你是想我换种方法问吗？”

    比接吻更快乐的事情，能让她好一点吧？

    柳娇媚不知道穆寒舟脑子里的科学道理。

    她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场景。

    小黑屋。

    黑矿场。

    锁链……

    她滚了滚，就缩在了沙发的角落里。

    穆寒舟追过去，“那我们换种方法。”

    “别！”

    她娇声喊了出来，“我做噩梦了。”

    穆寒舟揉着小妻子的脸颊，“梦见什么了？”

    “你不要我了……”

    她委屈得不行，整个人梨花带雨的蜷缩着，“你还给我喂药。”

    “还找别人伤害我。”

    “还说当看个乐子……”

    她哭着，断断续续说完。

    穆寒舟心口钝钝的疼，但听明白了。

    把人抱起来哄着，他说：“我们一点点分析。”

    “宝宝娇气，第一次的时候可以考虑安全使用药物。”

    “那种伤害的事情，我不会做。”

    “所以，你梦里的是谁，把名字告诉我。”

    穆寒舟低沉着嗓音。

    极具蛊惑意味的说着。

    拇指还在一下轻一下重的摩挲着。

    时不时又把怀里的人亲上一亲。

    她嘤咛娇语，他才继续询问。

    柳娇媚意乱着，就说了那个名字，“李贵。”

    “谁？”

    穆寒舟愣了三秒。

    想起来了。

    是那个在柳家村，对小妻子不轨的畜生。

    “乖，等二十分钟。”

    他打电话，叫人以最快的速度，送一份李贵入狱后的情况来。

    等待的时候，他就把小妻子圈在怀里。

    一边诱着一边哄着。

    十多分钟后，有人敲门。

    穆寒舟捏了捏小妻子的掌心，“乖，我走开一会儿。”

    他过去开了门，却没有让人进屋的意思。

    道了声“多谢”，他关上门，将调出的资料递到小妻子手里。

    他抱着她一起看，指了指当初的判决。

    “他是无期徒刑，要在高原修公路改造到死。”

    往后翻，穆寒舟指了指他被抓进看守所后没多久发生的一场围殴。

    “他被打废了，连个男人都不算。”

    又翻了几页，穆寒舟扬眉，“前几天摔下山，救回来了，但瘫了。”

    “这种，活不了几天了。”

    柳娇媚莫名胆寒，“不会…不会是你暗示人做的吧？”

    穆寒舟在她红肿的唇瓣上留下了齿痕。

    “这种人，也配我脏了手？”

    “高原地区，崇山峻岭，人迹罕至。发生意外很正常。”

    “何况还是无期徒刑，这样的人进去了，就是要干活到死的。

    死了，甚至是解脱。”

    所以，他不会也没必要暗示人做掉李贵。

    这个道理很浅显。

    人脉关系不需要用在没必要的事情上。

    只是小妻子有怀疑，刚才哭成了那样。

    哪怕是个不太聪明的问题，他也愿意好好和她说说。

    “宝宝 ，你似乎对我有误解。违法乱纪的事，我不做。”

    穆寒舟格外认真的表示着，“我还要好好的欺负宝宝五十年。”

    柳娇媚瞪大了眼睛。

    “五十年？那你都八十了，你……”

    “不违法乱纪 ，你说笑吧？”

    “那次救我，谢允和薛战他们带着枪……”

    “还有……”

    柳娇媚语塞。

    回顾一下穿过来到现在的种种。

    穆寒舟行事一直在规矩之内。

    只有动枪那回，让她觉得他是彻头彻尾的法外狂徒。

    她还有了半天，也说不出什么。

    穆寒舟眼底有笑意，“还有什么？”

    “没了。”

    她糯糯的开口，发现穆寒舟眼底笑意更盛。

    柳娇媚总觉得，那笑暧昧至极。

    “你笑什么？”

    她娇气的去瞧身旁的男人。

    穆寒舟眸光下移，落在某处，“五十年的自信，我还是有的。倒是宝宝……”

    都是颜色废料。

    不能这么重欲。

    柳娇媚捂了他的嘴，“不许说这些。”

    “这也不是重点。”

    “你还没说清楚你当法外狂徒的事呢。”

    “都动枪了，你不会和我解释合法吧？”

    她哭肿了眼睛，嗓音糯糯的哑哑的，但还是很好听，闹得他心尖儿一阵悸动。

    捉住了小妻子的皓腕，将小巧的手按在心口，他说：“我摸着良心，跟我家宝宝解释。

    首先，唐延津那次，动枪的不是我。”

    柳娇媚心想。

    合着自己没在人前动手，人后当主谋，就能无罪？

    穆寒舟仿佛看透她的心事一般，压低了声音，“我给宝宝说个秘密，宝宝听了，要乖乖藏在心里，不能说出去。”

    “那我不听了。”

    穆寒舟哪容她如此，“不说，宝宝会一直当我是个法外狂徒。”

    他想说的，她自然就得听。

    “我是受国家保护的特殊科研人员。

    薛战对外身份是吃不了苦，被学校开除的富家少爷。

    实际身份是国家培养的特战人才，工作任务是保护我和我的家人。”

    所以，柳娇媚被绑架，薛战架着狙击枪动手，是工作，是受法律保护的。

    柳娇媚不可置信的瞧着穆寒舟。

    穆寒舟坦然承认，“当然，大家处成兄弟，规则之内的事情，也会互相帮忙。”

    有些懊恼的捶打了两下枕头，柳娇媚娇声抱怨，“你干嘛和我说这个，你就不能说，你是纯白无瑕的大好人吗？”

    “哈哈……”

    穆寒舟低低的笑了起来，“宝宝，好人会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

    “林琅烦你，你知道送辣白菜走李姐关系。

    何况我这个位置。

    我们做的，没差别。”

    穆寒舟说完了，低垂的夜幕下，他静静的瞧着小妻子，在等她的答案。

    他从不标榜自己有多干净。

    也从不否认自己的手段有多狠。

    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可也绝不是坏人。

    甚至平心而论，从传过来到现在，她都没看到穆寒舟主动做一件伤害别人的事情。

    他做的，一直都是防御和反击。

    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沙发上。

    柳娇媚抽回了手，抱住了穆寒舟，在她耳边软语，“寒舟哥哥~你小心一点，规则之内也别留下把柄。”

    “还有…还有……下次别…别绑了……”

    她嘤咛着跑开。

    穆寒舟追了过去，臂弯一抄，就将人重新圈入怀中，“我会小心。”

    “但宝宝不记得，是谁先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