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97章 她死于凌晨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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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找祁广恩的影子。

    “我……我记性好不行吗!我自己干的事我当然记得清楚!”

    陈望上身前倾。

    “替一个强奸杀人者顶罪。”

    声音很轻。

    “等着你的不只是包庇罪。在现有的证据链下,你会被认定为直接凶手,无期徒刑起步。”

    观察区里,几名分局警员的呼吸滞了一拍。

    “你现在如实供述,协助查明贺震南一系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争取从宽。”

    屈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捏着裤腿。

    屠彪那晚的话在他脑子里转。咬死口供,贺家就一定能把他捞出去。

    陈望看着他那副死扛的样子,没有点破。

    “你不说没关系。”

    他拿起那支削得尖细的中华铅笔。

    “我们来倒推。”

    “谁教你确认的死亡时间?谁大半夜帮你安排的顶尖律师?又是谁,把你安安稳稳地送进了这间审讯室?”

    屈方咬着牙,一言不发。

    陈望翻着那份笔录。

    “凌晨一点刚过,你从宿醉中醒来,发现卓雪已经死亡。”

    语气平淡。

    “你供述她死于凌晨一点。”

    话锋一转。

    “但法医的初步推断,死亡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屈方愣了。

    脑子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被这个错误的时间点拨响了。

    “不可能!”

    他脱口而出,脸上甚至带了点纠正别人的得意。

    “屠彪明明说她是凌晨一点断气的!我亲眼……”

    后半句没出来。

    屈方的嘴张着,脸一点点白下去。

    陈望手里的铅笔停住了。

    “屠彪?”

    他看着屈方。

    “你若真的是独自醒来发现卓雪死亡。”

    每个字都往下砸。

    “你一个外行,不可能在法医检验之前,掌握这么精确的时间范围。”

    屈方张着嘴,像一条离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

    观察区里。

    祁广恩的后背湿透了。

    宋合的手一抖,扶住了旁边的椅背。

    破绽接连出现,屈方还是把嘴闭死了。

    他宁愿赌贺震南能救他,也不敢出卖贺子豪。

    “我刚才记错了,就是我自己猜的!”

    陈望没有拍桌子,也没有逼供。

    “记录员,固定他前后的矛盾供述。”

    他转头下达指令。

    “通知市局检验组。”

    “重点比对贺子豪、屈方的生物样本,与酒店房间内残留痕迹之间的对应关系。”

    “贺子豪”三个字一出口,屈方的身体晃了一下。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谷立成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快步进来。

    “陈组长,酒店那边的技术人员恢复出了一段走廊的残缺影像。”

    陈望接过平板。

    他没有给屈方看。

    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前,把屏幕贴在玻璃上。

    亮度调到最高。

    观察区里,祁广恩和宋合看得清清楚楚。

    画面里,抱着意识不清的卓雪走进豪华套房的人。

    不是屈方。

    是贺子豪。

    祁广恩的脸成了死灰色。

    宋合跌坐在椅子上。

    陈望站在玻璃前,像是能透过镜面看见后面每一张脸。

    重新尸检的报告在路上。

    恢复的影像已经在手里。

    女伴的证言即将取得突破。

    屈方那套顶罪的证据结构,被掀翻了。

    审讯室内外,死一般寂静。

    屏幕上,画面定格。

    定格在贺子豪回头看向走廊监控的那一帧。

    观察区的门被撞开。

    喻天磊攥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报告冲进来。

    “陈组长,酒店后台数据全恢复了!”

    报告拍在桌面上,他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时间线。

    “房卡后台记录显示,昨晚八点十分,贺子豪刷卡,抱着失去意识的卓雪进入豪华套房。而屈方,是晚上十一点四十分才用备用房卡进去的!”

    这条时间线,一刀戳穿了屈方“独自醒来发现死亡”的谎。

    “还有!”

    喻天磊又指着另一份日志文件。

    “删除监控的账号,用的是酒店副总的管理层账号。而这个副总,是屠彪的白手套,长期替贺家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宋合和祁广恩站在一旁,脸上再没有血色。

    审讯室的门又开了。

    卫菁带着一个年轻女孩走进来。

    “当晚陪同饮酒的女伴找到了。”

    女孩眼眶通红,看着满屋子的警察,身体还在抖。看到市局这个阵势,她终于把手机掏了出来。

    几张微信截图调了出来。

    “卓雪根本不愿意……她明确拒绝了贺大少,是被他们强行灌了一整瓶洋酒,硬拖上楼的。”

    她的声音在抖。

    “我当时躲在洗手间,收到了卓雪发来的求救信息……可屠彪的人说,我敢报警就弄死我全家,我不敢拿出来……”

    屏幕上那句“救我,他疯了”,成了最致命的一条证据。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许沁和雷东快步走来。

    “陈组长,重新尸检完成了。”

    许沁把一份详尽的尸检报告平铺在陈望面前。

    “死因不是什么酒后意外,是典型的机械性窒息。死者生前遭受过暴力侵害。”

    她指着报告附图,一项项列出江洲区分局刻意忽略的伤情。

    “颈部有扼痕,大腿内侧和手臂有严重的抵抗性抓伤。这些在原报告里,全被写成了‘磕碰伤’。”

    雷东把重新取样的检材密封袋一一核对。

    “所有取样位置和封存程序,全程录像,没有一处漏洞。”

    他的声音沙哑。

    技术员汪磊跟着汇报。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他拿出另一份现场痕迹报告。

    “死者指甲缝和体内提取到的关键生物检材,与贺子豪的DNA吻合。”

    “至于屈方,他确实在床上留下了皮屑和毛发。但现场没有提取到任何与他活动轨迹相对应的指纹。”

    报告拍在桌上。

    “一个在床上发生过激烈接触的人,手部却没留下任何按压痕迹。这种‘有接触检材、无动作痕迹’的矛盾,恰好证明他是戴着手套,在事后被人摆布着伪造了现场。”

    证据链反过来咬住了布局的人。

    陈望转过身,看向观察区角落里的宋合。

    宋合满头是汗,嘴还硬。

    “陈组长……这……这可能是基层法医判断失误,我们出警慢了点,也是因为警力调度……”

    “判断失误?”

    陈望往前走了一步。

    “延迟出警两个小时,删除监控,错误定性,伪造家属签名,还急着提前火化。”

    一沓证据砸在他面前。

    “这五个环节,每一个都精准地指向掩盖贺子豪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