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38章 别问他!是我干的!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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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过身,走到石强面前。

    “站起来。”

    “复述一遍,致命冲突发生时,你们双方的站位。”

    石强哆嗦了一下,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她当时站在茶几旁边,面对着我。”

    他结结巴巴地比划,“我站在她正前方,气急了,就用右手随手抄起桌上的一个烟灰缸,正面砸了过去。”

    “正面挥击?”

    “对!就是正面!”石强咬死这个说法。

    陈望冷笑了一声。

    他转头看向崔昊。

    “崔法医,告诉他,创口的角度。”

    崔昊走上前。

    “根据初步检验。”

    他盯着石强,“致命创口位于死者后脑偏下的位置。而且,受力方向呈明显的自下向上的偏斜角度。”

    陈望逼近一步。

    “你身高一米七五,林雅身高一米六二。”

    “如果你是正面挥击,创口不可能出现在后脑!更不可能是自下向上!”

    “你的身高、你的惯用手,和你刚才描述的动作,在物理痕迹上,全盘崩溃。”

    石强张着嘴,冷汗往下淌。

    “我……我可能记错了……当时太乱了……”

    他拼命想补上这个漏洞。

    陈望没理他的狡辩。

    他转过头。

    目光刺向躲在后面的石家明。

    “家明。”

    声音放缓了。

    “你妈妈倒下的时候,是什么姿势?”

    这一问来得太突然。

    精神绷到极点的七岁少年,防备全没了。

    “她当时背对着门……”

    话脱口而出。

    下一刻,石家明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他意识到,父亲刚才编的谎话里,根本没提过这个细节。

    父亲刚才编的谎话里,根本没提过这个细节。

    他全看见了。

    “你闭嘴!”

    石强像疯了一样打断儿子。

    他拼命把石家明往身后塞。

    “警官!他小孩子胡说八道的!是我干的,全是我一个人干的!”

    他想把所有的问题,重新揽回自己身上。

    陈望站在原地。

    他没有当场宣判。

    老刑警的克制,让他不会在情绪最烈的时候去逼一个孩子。

    “饶哥。”

    “把他们父子分开控制。带回市局,分室看押。”

    他拿起记录本。

    “把石家明的手部颤抖特征、刚才的站位陈述,以及崔法医的伤口角度检验,全部详细记录在案。”

    陈望合上本子。

    走到石强面前。

    “石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自作聪明的男人。

    “你承认的,只是处理尸体。”

    声音很轻。

    “不是动手那一段。”

    地窖里没有一点声音。

    只有制冷机微弱的嗡嗡声。

    石家明抬起头。

    那张惨白的脸上全是恐惧。

    而挡在他身前的石强,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他没再狡辩。

    只是闭上了眼睛。

    当晚,石强父子被分开押回市局。地窖门口贴上封条,冰柜里的七个真空保鲜袋,连夜送进了技术部门。

    次日上午,滨海市局,法医鉴定中心。

    崔昊拿着刚出炉的伤情分析报告,快步走进专案组会议室。

    “结果出来了。”

    他把报告拍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死者后脑的致命创口,是由较低位置向上形成。发力轨迹短促而急迫。”

    他看着陈望。

    “这说明,行凶者与死者的身高差距极小。甚至可能比死者还要矮一些。”

    陈望坐在桌前。

    他翻开石强的供述笔录。

    “石强身高一米七五,死者林雅一米六二。”

    “按照石强的说法,他是居高临下,用烟灰缸正面砸过去的。留不下这种自下而上的创口角度。”

    谎言在物理痕迹面前,不堪一击。

    “不仅如此。”

    技术员汪磊拿着现场血迹复核图走了进来。

    他把图纸铺在桌面上。

    “我们在地窖里重新提取了鲁米诺反应最强烈的区域。”

    汪磊指着图纸上的红点。

    “最初的喷溅点,靠近楼梯侧面。而石强供述的冲突位置,却是在正中央的酒柜前。”

    陈望扫过图纸。

    他拿起那支削得尖细的中华铅笔。

    笔尖在楼梯侧面重重点了一下。

    “他连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都不知道。”

    “石强只熟悉清理后的现场,他是在替人顶罪。”

    审讯室里,白炽灯很刺眼。

    石家明坐在椅子上,双手绞在一起,脸色惨白。

    “我没看见……我当时在楼上房间里收拾奥数比赛的文具。”

    少年咬着嘴唇,声音发抖,还在硬撑。

    “我什么都没听见,是我爸干的。”

    陈望坐在对面。

    他没拍桌子,也没大声呵斥。

    只是伸手摸进右边口袋,剥开一颗话梅糖,丢进嘴里。

    “嘎嘣。”

    硬糖咬碎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脆。

    “你既然什么都没看见。”

    陈望身体前倾。

    “你为什么知道,你妈妈倒下的时候,是背对着门的?”

    石家明僵住了。

    “还有。”

    陈望语速加快。

    “在刚才的地窖里,你父亲还没有提到凶器挥击的方向。”

    “你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说出她倒下的姿势?”

    少年的瞳孔收缩。

    他张着嘴,大口喘气,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隔壁的审讯室。

    石强透过监控,听到了儿子慌乱的喘息声。

    “砰!砰!砰!”

    他双手被手铐锁着,拼命用手肘砸审讯椅的小桌板。

    “别问他!是我干的!冲我来!”

    他双眼通红,嘶吼着。

    “他还是个孩子!你们凭什么审他!”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侯大海走了进来。

    这位平时笑呵呵的一大队大队长,脸色铁青。

    他看了一眼发狂的石强,转头看向监控屏幕里的陈望。

    “按陈望的方案,分开审。”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饶志刚和老吴。

    “立刻去核实十二号当天的退票记录、清洁剂的购买小票,还有那台冰柜的搬运监控。”

    侯大海声音洪亮。

    “所有的客观证据,全部给我固定死!绝不能只靠口供定案!”

    “是!”两名老刑警转身去办。

    陈望坐在石强对面的椅子上。

    他没理会那阵咆哮。

    拿出旧铅笔本,在上面画出一条清晰的时间线。

    “十二号清晨。”

    他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

    “石家明因为母亲阻止他外出参加比赛,与她发生激烈冲突。”

    陈望盯着石强。

    “身高不到一米四的少年,在楼梯侧面,失手用钝器从下至上,砸中了母亲的后脑,造成致命伤。”

    石强浑身发抖,拼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