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4章 快点出牌!磨蹭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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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小峰听得心服口服。

    他不再多问,只是握紧胸前的执法记录仪。

    警车在村里绕了半圈,停在一棵粗壮的大槐树下。

    旁边是一座有些破旧的砖房,院门紧闭。

    陈望推开车门。

    没按喇叭,也没大声叫门。

    他走到院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一个光着膀子、满背横肉的男人正坐在树荫下喝茶。

    葛大发。

    紫砂茶杯端在手里,正往嘴边送。

    眼角余光扫到门缝外那抹深蓝色的警服。

    杯子抖了一下。

    陈望抬手推开院门,带着周小峰走进去。

    葛大发把茶杯放下,脸上挤出一丝不自然的笑。

    “警察同志,有事啊?”

    “找你了解点鲁二军的情况。”

    葛大发拿起蒲扇摇了两下。

    “二军啊,我们就是普通牌友。”语气随意,“这都大半个月没见着他人了,他咋了?”

    陈望没接话。

    他拉过旁边一张小马扎,大马金刀地坐下。

    “没啥大事。”像是在拉家常,“就是问问,他最近手气咋样?”

    葛大发想都没想。

    “背得很,前天还输了不少……”

    话没说完。

    他的表情僵住了。

    刚说完大半个月没见,这会儿又冒出个前天,自己把自己的底漏了。

    周小峰上前一步。

    “你不是说大半个月没见吗?前天怎么回事?”

    葛大发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我……我这是听别人说的。”他结结巴巴地改口,“对,就是听牌友转述的。”

    陈望没急着戳穿。

    他往下看,看见了葛大发的手。

    那只手一直在摩挲紫砂杯的边缘,指关节泛白。

    那半分钟里,葛大发的视线好几次飘向堂屋那个半开的抽屉。

    陈望心里有了底。

    这小子担心的根本不是摩托车。

    他怕的是抽屉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赌债凭据。

    “行了。”

    他打断了对方的狡辩,也没起身去搜那个抽屉。

    “葛大发。”他看着对方,声音不大,“鲁二军报了假案。你现在隐瞒他赌博欠债的事实,属于妨碍调查。”

    葛大发咽了口唾沫,没敢接。

    “他拿丢失证明去应付家里,这事儿要是过不去,他还会继续闹。”

    陈望盯着他的眼睛。

    “到时候,你作为他的密切接触者,会被派出所反复传唤。你堂屋抽屉里那些东西,经得起查吗?”

    葛大发身子一抖。

    他权衡了片刻,肩膀垮了下来。

    “别,别查。我说。”

    茶杯放下,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二军最近确实在外面欠了不少钱。”声音压低了,“起初是找我们这些牌友借,后来窟窿越来越大,又去找别人拆借。”

    “车去哪了?”

    “这我真不知道具体交给了谁。”

    他连连摆手,“我只听他抱怨过,说最近手头紧,要拿那辆新买的摩托顶一阵。他还提过一个叫‘崔老蔫’的人,说等风头过去,再想办法拿钱把车赎回来。”

    崔老蔫。

    关键人物出来了。

    陈望掏出旧铅笔本,把这个名字记下。

    “把刚才说的,做个笔录。”

    周小峰拿出纸笔。

    陈望让葛大发逐句确认,只记欠债和提及“崔老蔫”这两件事实,没把那些没证实的猜测写进去。

    做完笔录,周小峰走到院子外,拨通了村干部的电话。

    两分钟后,他快步走回来。

    “陈哥,查到了。”

    他难掩兴奋,“崔老蔫是邻村的,专门做旧货回收,私底下也接一些车辆抵押的生意。”

    线索终于落到地上。

    陈望收起本子。

    “走,去邻村。”

    警车在坑洼的土路上颠了十几分钟,停在一处宽敞的院落前。

    院门锁着。

    一把生锈的大铁锁挂在门鼻上。

    隔壁的邻居探出头。

    “找老崔啊?他上午就去镇上了,没在家。”

    陈望没说话。

    他走到院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摩托车。

    他没有破门。

    掏出手机,对着院门外泥地里那几道摩托车轮胎印,还有门牌号,连拍了几张。

    “联系村干部,让他们帮忙盯着点,崔老蔫一回来立刻通知我们。”

    “明白。”

    陈望转身上车。

    “回镇上,去南街‘好运来’麻将馆。”

    警车掉头,朝镇子的方向开去。

    车厢里。

    周小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开车的陈望,满脸都是佩服。

    “陈哥,我今天是真服了。”

    他感叹,“老佟查了半个月的死胡同,你拿着那份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卷宗,去院子里转了一圈,就把方向翻过来了。”

    陈望看着前方的路。

    “不是我神。”

    话说得很直,“是前面的调查方向一开始就偏了。所有人都在盯着‘谁偷了车’,没人去问一句‘车到底有没有被偷’。”

    周小峰愣住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把他脑子里的雾劈开了。

    是啊。

    前提错了,后面查得再细又有什么用。

    警车在镇子南街的巷口停下。

    两人下车,走进巷子。

    “好运来”麻将馆的招牌掉了色,门帘上全是油污。

    掀开门帘,烟味和汗味扑面而来。

    屋里摆着四张麻将桌,哗啦啦的洗牌声震耳朵。

    陈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最里面那桌的鲁二军。

    烟叼在嘴上,手拍着桌子。

    “快点出牌!磨蹭什么呢!”

    满脸涨红,盯着手里的牌,一点也看不出是刚丢了要紧财物的人。

    陈望走过去。

    两身警服一出现,屋里的声音小了一半。

    鲁二军看见警察,先是一愣。

    然后迅速把牌扣在桌上,堆起一脸热情的笑。

    “哎哟,警察同志,你们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递过来。

    “是不是我那摩托车有下落了?”一副着急又期待的样子。

    陈望摆了摆手。

    他伸手摸进右边口袋,剥开一颗话梅糖,把糖球丢进嘴里。

    “嘎嘣。”

    硬糖被咬碎的声音在嘈杂的麻将馆里有点突兀。

    “案子查得怎么样了?”鲁二军还在追问。

    陈望的耳边响起一道很清楚的心声。

    “这些哈巴狗就会查芝麻小事,摩托车抵给崔老蔫,他们能查到才怪。”

    轻蔑,还带着得意。

    陈望听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