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10章 我想给家里做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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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具体,也致命。

    韩振邦放在桌上的手停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个只有二十五岁的年轻民警,瞳孔收缩了一下。

    这个细节,连市局的法医和痕检在后来的复勘里都没特别留意。

    这小子第一眼就抓住了,直接戳穿了整套谎话。

    韩振邦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把这句话认真记了下来。

    合上本子,抬起头。

    “你的直觉很准,眼睛也够毒。”

    语气严肃,“我给你的那个号码,以后遇上刑事案件,或者拿不准的线索,随时打给我。”

    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陈望,你给我记住。办案子,不能只凭直觉抓人。程序必须合规,证据必须扎实。”

    陈望站起身。

    “证据不到,谁也不能动。”

    这句话没有半点表决心的高调,却字字砸在韩振邦心坎上。

    老队长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两个人之间的信任,从这一刻打下了第一层底。

    出了县刑警队,天色已经开始暗。

    陈望摸了摸口袋里那五百块。

    系统发的,来源干净。

    钱勇在办公室阴阳怪气让他请客的事,他根本没往心里去。

    这笔钱他没打算拿去应酬任何人。

    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骑了十分钟,拐进镇上的水产市场。

    市场里鱼腥味浓,地上全是水。

    陈望走到一家熟摊子前。

    “老板,石斑鱼怎么卖?”

    他在水箱里扫了一圈,指着其中一条游得最欢、体色最亮的。

    “这双眼睛透亮,鳃盖开合有力,就这条。”

    摊主愣了一下,平时来买鱼的很少有这么懂行的。

    “兄弟好眼力,这条算你便宜点。”

    付了钱,又在旁边的盆里挑了两只壳硬、腹部饱满的青蟹。

    拎着黑色塑料袋走出市场。

    路过街角一个地摊时,脚步停了。

    摊上摆满了各种便宜的毛绒玩具。

    他看见一只粉白相间的兔子。

    做工不算精致,但洗得干净,耳朵长长的,看着有点憨。

    “老板,这兔子多少钱?”

    “三十。”

    陈望掏出三张十块递过去。

    买完,他掏出手机看余额。

    数字比他算的少了一大截。

    往上翻,银行短信压着一条:中午十二点零六分,某网贷平台自动划扣五百三十元。

    系统给的那五百,落进卡里还没捂热,就被人抽走了。

    余额四十七块五。

    他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腋下夹着那只兔子,跨上共享单车。

    傍晚有风。这钱花得比任何一顿应酬都值。

    回到阳光花园小区。

    夕阳的余光已经沉到楼群后面去了。

    陈望走到自家门前,掏出钥匙。

    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防盗门轻响一声,被推开。

    门刚开一半,屋里本来就很小的电视声音被调成了静音。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

    不到四岁的苏豆豆,原本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摆弄一块旧积木。

    听见开门声的那一下,她扔下积木,从地上爬起来,光着脚往餐厅跑。

    苏晴正站在餐桌旁择菜。

    看见女儿跑过来,她放下手里的青菜,往前跨了半步。

    苏豆豆一头扎进她的腿后面,两只小手攥着母亲的衣角,只露出半个脑袋,盯着玄关。

    苏晴把女儿挡在身后。

    身体绷着,眼里没有温度,只有防备。

    她在等。

    等这个男人是不是又带着一身酒气回来,等他是不是又要因为在外面受了气,回来砸东西、摔碗、大声吼人。

    陈望站在玄关。

    看着这母女俩如临大敌的样子,他心口被什么细细地扎了一下。

    这是原身造下的孽。

    用酒精和暴躁,亲手把这个家所有的安全感拆干净了。

    他没说话。

    没有解释自己已经戒了酒,也没说那些没用的保证。

    换上拖鞋,拎着袋子,径直进厨房。

    石斑鱼和青蟹放进水槽。

    转身走回客厅。

    苏晴的眼睛一直跟着他,防备的姿势一点没松。

    他走到茶几旁。

    把那只粉白色的兔子放在茶几边缘。

    然后退了两步。

    保持着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

    蹲下身,视线和躲在苏晴身后的苏豆豆齐平。

    “给你的。”

    声音放得很轻,“不想要,就先放着。”

    说完,他没再往前凑。

    苏豆豆躲在母亲身后,眼睛盯着茶几上的兔子。

    毛茸茸的长耳朵耷拉着。

    但她不敢动。

    仰起头,小心翼翼地看母亲的脸色。

    苏晴盯着陈望。

    没有闻到那种让人反胃的酒气。

    他的眼神很清,没有往日那种浑浊和暴躁,甚至有一种她没见过的沉稳。

    苏晴迟疑了一会儿。

    低头看着女儿那副又想要又害怕的样子,点了点头。

    得了允许,苏豆豆才松开衣角。

    她一点一点挪到茶几旁。

    一把抱起兔子。

    转身,倒腾着小短腿,又跑回苏晴身后。

    从头到尾,她没敢看陈望一眼。

    陈望没有要求她叫爸爸,也没有露出失望。

    他站起来,去卫生间把手洗干净。

    走进厨房,从门后挂钩上取下围裙系在腰间。

    走到水槽前。

    拿起案板上的菜刀。

    握住刀柄那一下,系统给的“高级烹饪”激活了。

    肌肉记忆像本能一样醒过来。

    刮鳞、去鳃、破肚、清洗。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多余的停顿。菜刀顺着鱼骨的纹理切下去,把厚实的鱼肉片成厚薄一样的薄片。

    苏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厨房门口。

    她站在门框边,看着那个背影。

    没有酒气。

    没有摔锅砸碗。

    只有很熟练的刀工和井井有条的步骤。

    这根本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连煮面条都能把锅烧糊的陈望。

    他没回头,但知道身后有人。

    “今天办了个案子。”

    一边把切好的鱼片放进碗里腌,一边说,“发了一笔小奖金,来源很清楚。”

    打开水龙头,冲手上的黏液。

    “我想给家里做顿饭。”

    关上水龙头,拿抹布擦手。

    “去客厅歇着吧,不用你帮忙。”

    苏晴没说话。

    她站在原地,还是那副观望的样子,但身上那股紧绷,不知不觉卸了一点。

    陈望转过身,把青蟹放上砧板。

    “笃,笃,笃。”

    菜刀落在砧板上,声音均匀。

    客厅里。

    苏豆豆抱着那只粉白色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