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还,两边都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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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殿上,乌云琪琪格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大步向文武百官走去。

    她眉毛一挑,径直看向上官博虎的方向。

    上官博虎被她这一看,心里猛一发毛。

    他手里的玉笏差点没拿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靴跟磕在身后的柱础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连连摆手:“姑娘!你……你莫要乱指!本官与你素不相识……”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自己风流债确实不少,可什么时候招惹过北凉公主?若真招惹过倒也罢了,好歹知道前因后果。

    可眼前这位姑奶奶,他真没见过!

    乌云琪琪格走到他面前。上官博虎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姑娘,有话好说……”

    乌云琪琪格看都没看他一眼,抬手一把将他一推,叫道:“别挡道。耽误我指认。”

    上官博虎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

    群臣倒吸一口凉气,这北凉公主,手劲当真不小。

    沈醉彻底暴露在了乌云琪琪格眼前。

    他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朝乌云琪琪格拱了拱手:“公主殿下……好巧。”

    乌云琪琪格哼了一声,抬手一指,声音响彻太和殿:“陛下!就是他!十天前的七夕夜,护城河边,他非礼了我!”

    满殿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沈醉身上。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瞪圆了眼珠,有人手里的笏板“啪嗒”一声脱了手,又慌慌张张弯腰去接。

    可片刻之后,议论声渐渐变了味。

    “七夕夜?”

    “那是沈醉白门楼三赌胜黄元霸那晚吧?”

    “就是那晚,他那晚可叫一个风光……”

    “有姑娘心仪他,倒也正常……”

    “少男少女嘛,又是七夕,谁知道怎么回事呢?”

    ……

    几个年轻官员互相挤挤眼,脸上带着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

    一个老臣捻着胡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英雄少年的风流韵事,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巴特尔却顾不得那些,他铁青着脸上前一步:“妹妹!你把话说清楚!那天这小子到底是怎么非礼你的?怎么哄骗你的?”

    乌云琪琪格性子爽利,当下也不扭捏。

    她把那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前面几句还算平顺,等她说到沈醉一本正经地对她说“摸骨一道,我那是祖传的手艺,一摸一个准”时,百官哄堂大笑。

    前排一个年轻官员笑得前仰后合,帽翅都歪了,旁边的人替他扶了一把,自己也笑出声来:

    “摸骨?那不就是摸摸手腕子,把把脉吗?”

    “这也算非礼?哈哈哈!”

    “这公主怕是没见过中原的相士吧?”

    ……

    可乌云琪琪格接下来的话,让满殿笑声戛然而止。

    她涨红着脸,犹豫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声音又羞又恼:“他说摸骨能知道我的年龄……然后……他就摸了我的这里……”

    殿中先是一静。静得能听见殿角的铜鹤炉里香灰落下的细响。

    随即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一位老臣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茶沫子溅在胡子上也顾不上去擦。

    另一个年迈的御史捂着胸口,脸色涨得通红,不知是惊的还是笑的,旁边的同僚赶紧伸手替他拍背。

    有官员手里的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又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手一急,笏板从指尖滑出去,又掉了一次。连珠帘后的皇后都偏过头去,以袖掩面,肩膀微微抖动。

    乌云琪琪格见众人这副反应,又羞又急,声音拔高了:“他不光摸了!还!两边都摸了!摸了好一会儿!”

    这一下,大殿里再也绷不住了。有人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旁边的同僚才站稳;有人一个劲儿地捶柱子,捶得咚咚响;连几个素来严肃的老臣都忍不住扭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就连上官明珠嘴角都抽了抽,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巴特尔眼睛一瞪,青筋暴起,抄起身下的秀墩就朝沈醉砸过去:“好小子!敢摸我妹妹那里,老子今日活劈了你!”

    亏得两旁当值的武士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沈醉定睛一看,抱人的正是秦风和赵熙,这两人已经从蓝领侍卫,擢升到殿前侍卫了。

    两人铁塔似的把巴特尔箍在中间,嘴里连声劝:“王子息怒!太和殿上,不可失仪!”

    皇帝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他沉声道:“沈醉!北凉公主的话——可当真?”

    沈醉张了张嘴,觉得这事实在没法狡辩。

    他硬着头皮,说道:“当真。”。

    满殿又是一静。

    秦风和赵熙也懵了,两人只知道沈醉胆大,却没想到他胆子能大到这个地步,惊得手上一松。

    巴特尔没了束缚,猛地又往前冲了一步。

    秦风和赵熙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又死死抱住巴特尔。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喉咙里滚了一下,才压出来两个字:“沈醉。朕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

    沈醉长叹一口气,他不说也得说了。

    “陛下,那天夜里圣驾回宫之后,草民在护城河边闲逛。然后——”

    他比画了一下,手在自己脖子上横了一横:“一把雪亮的弯刀就架在草民脖子上了。这位公主说,你方才很厉害,连黄元霸都赢得了,但你赢得了我吗?非要与草民打赌,看能否猜出她的年龄。猜不中,就要宰了我!”

    “哦?”满殿哗然,居然还有这等赌约?

    沈醉接着说道:“刀架在脖子上呢,草民为了保命,只能应下赌约。然后……我心里不忿……就……故意戏弄她……说摸骨才能辨出年龄来……。”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

    搞了半天——是乌云琪琪格先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赌?

    几个原本还兴致勃勃听热闹的官员,脸上的表情顿时微妙起来。有人憋着笑,低声嘀咕:“这……这哪是非礼啊?这是公主自己送上门的啊。”

    皇帝点点头,问道:“那你摸骨……摸的哪里?”

    沈醉一愣,老老实实答道:“哺乳之处!”

    满殿再次哗然,就连抱住巴特尔的秦风和赵熙都张大了嘴巴!

    你……你小子,真摸啊,那可是公主!

    又有人摇头:“拿刀逼人家,反被人家摸了,这可怎么算?”

    皇帝的脸上闪过一抹古怪的笑意。

    那笑意在嘴角一掠而过,没有爬上脸颊,就被压了下去。他倒没有追究,反倒问了一句:“那你是怎么猜出她年龄赢了赌约的?”

    沈醉还没来得及开口,乌云琪琪格已经抢过了话头:“陛下!他是使了诈的!”

    她气鼓鼓地说:“我事后越想越不对劲,特意找到了那天夜里的煎饼摊。摊主说,我买煎饼时随口聊过自己的年龄——他分明是听去了,装模作样地拿摸骨骗我!我被他……彻底骗了!”

    巴特尔大怒,瞪着沈醉叫道:“小子!你认不认!”

    沈醉被逼到这个份上,只得苦着脸点了点头:“……认。”

    “摸了几处?”

    “两……两处。”

    太和殿上再次笑成一片。

    这回的笑声,比方才还要响亮,连殿角铜鹤炉里的香灰都被震得往下落。

    “这位公主,把弯刀架在人家脖子上逼人家赌,这能怪谁……?”

    “怪不得沈醉能赢,这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也只能怪她自己又霸道又粗心?”

    一个老臣摇头笑道:“公主殿下这亏,吃得不冤啊。”

    奴赤单坐在一旁,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看沈醉,又看看乌云琪琪格,摆明了在看热闹。

    云理沐清也轻轻摇着扇子,眼底带着笑意。

    其他几国王子更是早就笑得东倒西歪,有人趴在案几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巴特尔站在殿中,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看自己妹妹,又看看沈醉,胸口那口气怎么都咽不下去,可偏偏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他攥了攥拳头,就要发作。

    秦风和赵熙赶紧又勒紧了胳膊,硬将他抱死了:“王子!陛下还没发话呢!”

    皇帝坐在御座上,看着乌云琪琪格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心里反倒觉得有些好笑。

    他压了压嘴角,把笑意压成一丝似有似无的弧度,板着脸问:“乌云琪琪格,你说吧——你想让朕如何为你出气?”

    乌云琪琪格的嘴唇嗫嚅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按照我们草原的规矩……这人摸了我的身子,就得……娶我。”

    满殿又是一静。

    这一回,连巴特尔都愣住了。

    “妹子……你想让他娶你?”

    乌云琪琪格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却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巴特尔呆了两息。

    他是莽,却不傻,沈醉在太和殿刚刚献上三种美酒,哪一种都能为一个国家打开商路,要是把沈醉带回北凉,那……

    巴特尔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对!对对对!就是这么回事!”

    他好像才转过弯来,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

    他扭头向秦风和赵熙叫道:“快松开,我还能为难自己啊妹夫不成?”

    秦风和赵熙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当即缓缓松开双臂。

    巴特尔大步走到沈醉面前,朗声道:“好小子!你听好了——你愿不愿意娶我妹子?你若愿意,你就是我北凉的金刀驸马!”

    “若是不愿——”他声音一顿,目光猛地沉下来,“按草原的规矩,你……”

    巴特尔声音一顿……

    霎时间,满殿目光都聚向沈醉。

    他站在殿心,被无数道视线罩住,像案板上的一尾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