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种出多棵？

    一个叶上天宫就已经让他觉得玄妙无比了，感叹不愧是自仙人处得来的宝物，可这样的宝物居然还能种出好几个？

    很快，他又发现不对：这八枚种子比起之前那一枚，似乎要小一圈？

    “还是种下就知道了。”

    陈度左右看了看，走到另一个花圃前，对着地下吹了口气，泥土自然而然就翻开了一点。他放一枚种子进去，再吹一口气，之前的泥土又自然而然翻回来，把它浅浅覆盖。

    浇了一点水后，陈度还吐了一口木行灵气，好为它定根稳种。

    整个过程，猫儿就在旁边看着。

    “好好看护它。”

    陈度把它抱回房，见它一切如常，仍忍不住关切道：“在那个古城中，和那些妖怪打架了吗？”

    “打了！”

    对于在乡镇山上长大的它来说，打架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有受伤吗？有被扎中吗？”

    “经常扎！不怕！”

    对于爱吃虫子的它来说，被虫子咬、被蜜蜂扎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每次脸或者手都肿得很滑稽，下次一点不长记性。

    因此猫儿毫不在乎，只是说完之后，在书桌上趴下来，悄悄观察陈度，趁他不注意舔了舔自己手臂。

    陈度就知道了，不由分说，扯过它的胳膊来细细查看。

    猫儿悄悄挪动，是不给他看。

    “不准动！”

    果然见到有几处微肿的地方，拨开毛发，可见几根大刺。

    按理来说，胡蜂扎人会留毒刺，蜜蜂扎人也会留毒刺，可蜜蜂也会死。但见那些毒刺笔直一根，像是一根根细长的长矛或者箭矢，便也知道，大概是它们修出的手段。

    江溪拿出夹子，替它夹掉。

    可猫儿那种生物偏不是那样，对疼痛的忍耐性极弱，自尊心也弱。他要去看的时候，它反而不给他看；他要替它处理的时候，它反而把肉垫按在他手下，玩也似的把他推开。

    坏在江溪早没了对付它的办法。

    他法口一张，自含天宪：

    “还怕没法治它？不然你出了山，也有办法对付它们！”

    猫儿闻言，神情不禁一凝：

    “对的！”

    别的什么也顾不下了。

    江溪继续拔掉一根。

    “听陈度说，他修行也慢，法力也低，法术还弱，今天大展神威，是真的吗？”

    一边说着，一边翻开细软毛发，找到另一根，小心拔掉。

    “是真的！”

    “那你给我说说他们的详细经过！”

    “厉害！不会说！”

    “那可惜了，这么厉害你却是不知道。”

    猫儿慌了，抓耳挠腮：“房子，退去，陈度叫我们回去，我们不听，好多人跑出来……”

    江溪继续认真地听。

    等它讲完，全身早都已经被江溪找了一遍，所有大刺都被拔完。

    “听来要不是你，陈度一个人恐怕拿它们没有办法！”江溪郑重点头，“身上还有别的痛的地方吗？”

    “没有啦！”

    “那你玩去吧！”

    江溪把它一丢，独自思索起来。

    那时他又想起了这位南河水神的话：

    “当代地圣观主也请快些让人间变得强大起来吧，那可不光是能早点让你出去，也有助于将来应付邪魔。”

    江溪那几天一直觉得挺没道理。

    因为目前来看，山中镇封的那些妖怪都没有犯死罪。祖师将它们镇厌于此，就算它们沉睡的那几百年不算，很多妖怪的刑期也快到了。

    本身江溪就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审判它们，将它们困在那里；祖师当年的判罚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如此，有时也难免发生冲突。

    要是山下人间对于灵气、对于妖精鬼怪的认知渐渐跟上，也有了制衡它们的办法，自己完全不必再压制它们，不必持续与它们对抗。就当它们“刑期”到了，放它们自由就好了。

    人间自有与它们相处的办法。

    至于后面这一句“也有助于将来应付邪魔”，江溪猜想，这位水神足够强大，很可能它知道山中镇封的别的东西。

    也许除了那些妖怪以外，山中还镇封着真正邪恶的妖魔？不是自己一个人所能制约的？

    还是山里人间也有妖魔？

    这确实更应该设法让人间快些熟悉妖精鬼怪，并掌握应付它们的办法了。否则它们一旦逃脱或是苏醒，即使这时自己已经有了对付它们的能力，只要无法快速把它们消灭或带回山下，都会酿成劫难。

    至于如何让人间变得强大……

    江溪还是持着谨慎心态。

    一方面，那种事情也与性格息息相关，人很难做好一件与自己性格喜好完全相反的事情。

    另一方面，一个新的时代降临，必有剧烈摩擦，走在最前面的人也必将迎接最猛烈的风浪。

    虽然他如今法力很低，可毕竟所会法术太少，缺少变化，不够灵活；他又仍是肉体凡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是还没有试过自己现在能否离开那座山，终究不能做到无惧任何威胁。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自己如何还是其次，毕竟他是人，不是异类。可山中却确实有异类，因此除了自己，他也得为自家猫儿乃至陈度和门神考虑。

    因此他决定在养成元神、达到在古代能被称之为“陆地神仙”的元神境之前，都尽量隐藏自己。

    倒是可以利用自家见习徒弟的这几个朋友。

    同时加快修行，以养元神。

    修行速度则由两方面决定：

    一是精火数量，决定炼化体内灵气的效率；二是神力强度，决定导引天地灵气入体的效率。

    大多数人二者会较为适配，倒不是速率完全一致，而是每天用于修行的时间中，导引入体的天地灵气刚好够体内精火日夜不停炼化一天。精火多就多修行会儿，精火少就少修行会儿。

    因此大部分人是精火不足。

    江溪则是反了过来。

    如今他体内整整八十座精台神火，炼气的效率太高了。气海境的修行者神力有限，根本无法导引足够多的灵气入体给它烧。哪怕那座山下灵气本就浓郁，道观灵气更浓，还有八珠树与叶上天宫为它聚来灵气，他导引的灵气也是瞬间炼化。

    除非他能够找到大量蕴含精纯灵气的瑾瑜，直接导引瑾瑜的灵气入体，才能匹配上那么多精火。

    可如何获得这么多瑾瑜呢？

    且不说财力所限，就算财力充足，从玉石市场中把它挑出来照样是一件费时费力的事。

    同时还得思考如何安置这些大妖。

    因为它们是借助宝物玄妙另类得道，需要人气保持心智、辅助修行，自己从哪去给它们弄人气？

    之前想的“自己开个完全仿真的古代武侠城”如果只是个玩笑，即便这样真能日进斗金，人气也很足，但影响太大，可能没多久就有人找上门，然后把那些妖怪和自家猫儿都带去研究了。

    “唉……”

    江溪苦苦思索。

    ……

    几天时间很快过去。

    山中依然人来人往，但没人知道，道观门口古桃树下的鸟窝外正挂着一颗桃核大小的蜂巢。倒是经常能在道观远处见到蜂类，不乏巨大的胡蜂，有的游客会被吓着，所幸没人被蛰过。

    而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是，在道观的右侧，竹林一夜之间变得更稀疏了。看不见的竹林深处，开始修建一间小小的竹屋。

    至于今天，则是柏鹏的重要日子。

    “拜地圣！”

    云织跪在蒲团上，沉默叩首。

    心中回响的则是刚才的对话。

    她问观主：

    “我就跪在蒲团上吗？不跪地下吗？会不会对地圣爷爷和道观祖师不恭敬？”

    观主则说：

    “我还没有收过弟子，一旦收了，你就是单传弟子，当然要心疼你一些。作为唯一的弟子，你也是这间道观唯一的传承人了，你要硬气和随意一些。”

    云织当时就想——

    当初来这山下真是一个极好的决定！

    陈度继续在旁边喊着：

    “拜祖师！”

    云织看向地圣，再度恭敬叩首。

    既然世上真有妖精鬼怪，说不定也有神仙佛陀，说不定地圣祖师早就成仙了，这会儿就在天上看着自己。

    “拜仙师！”

    她迎上观主目光，三度叩首。

    抬起头时，观主就该叫师父了，她也正式拜入柏鹏门下。

    今后有师有父，却不再是孤身一人。

    陈度在旁看着，又看后方端坐的仙师，真是羡慕那个大姑娘的仙缘。

    还好自己如今也算得到仙师信任了，持续跟随仙师，今后应当也有修成正果或鸡犬升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