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兄弟！”

    巴尔托看见楚宁，忍不住先行露出兴奋的笑容，“让你等了一天，闷坏了吧？”

    “还好。”

    楚宁耸了耸肩。

    “来来来，先吃饭，边吃边说。”

    “这一天可饿死老子了。”

    巴尔托招手进屋，脱下满身灰尘的外套和鞋子。

    将纸卷往桌上一放，自己干脆一屁股坐下，抓起水壶先狠狠灌了两口。

    饭菜还没端上来，他又让莎莉先送来几片面包。

    三两口吞下，这才缓了口气。

    楚宁看他这幅样子，很明显一天没轻跑。

    便也没着急询问，默默坐在一旁。

    “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

    巴尔托苦笑。

    这时莎莉将饭菜也端了上来。

    巴尔托撕了半只烤鸡，边吃边说道，“叶兄弟，你猜猜我这一天找了几家？”

    “不止一家？”

    楚宁挑了挑眉。

    “当然。”

    巴尔托咽下鸡肉，又喝了一口酒，傲然道，“老子亲自出马，门路怎么能少？”

    “我已经打听了，最近城里这些地下场子都缺人。”

    “缺能压场的硬手。”

    说到这，巴尔托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道，“前几年还好，各家都有几个招牌，来回交换打，观众也能买帐。”

    “可这两年不行了，老的打不动，新的顶不上来，观众看来看去就那几张脸，押注都押得没劲。”

    “场子要热闹就得有新血。”

    “尤其是那种一看就不好惹，一上场就能把人打死的。”

    他说到这满含深意的看了楚宁一眼，笑得很实在。

    “叶兄弟，你昨晚那一手都已经传遍了。”

    “传得这么快？”

    楚宁有些讶然。

    “嘿”

    巴尔托咧嘴笑道，“地下拳场这行当，要说别的不行，可碰着顶级拳手，那传的速度都邪乎。”

    “今天我去打听的时候，有三家场子的管事都问我，那个一根指头戳穿铁塔的东方人是不是在我手里。”

    “你怎么说？”

    楚宁挑了下眉头。

    “我当然告诉他们人是我带来的。”

    巴尔托喝了一口酒，继续道，“但我没应他们的邀请，暂时也没定下在哪家打。”

    说着，巴尔托擦了擦嘴，将桌上那卷纸取来打开。

    指着上面画的几处位置，接着道，“叶兄弟你看，这是距离咱们最近的一家，就在城北。”

    巴尔托用手指点了点最上面，“这也是格兰维尔最肥的一家。”

    “哦？”

    楚宁示意巴尔托继续。

    便听巴尔托道，“不说别的，就单论门坎。”

    “观众进门要先交一枚金币才有资格坐席。”

    “他们那押注最低都是十金币起，妥妥的大户。”

    楚宁闻言顿时有些意动。

    巴尔托继续道，“那地方跟我这的场子不一样。”

    “我这儿属于平民阶层，什么人都能上去打。”

    “船工，屠夫，码头扛包的”

    “赢了得五枚银币，够一家吃小两个月。”

    “城北这家跟普通人却是两个世界，根本不允许普通人参赛，上场的拳手清一色都是觉醒者。”

    “哦？”

    听到觉醒者，楚宁神情一动，放下了手中的面包。

    “对，觉醒者。”

    巴尔托看着他说道，“有神氏赐力的那种，变身后能力很强大。”

    “叶兄弟你的手段不弱，想来应该也知道这些。”

    “确实有所听闻。”

    楚宁点了点头。

    “你对上觉醒者还有把握吗？”

    巴尔托问道。

    “要先看才知道，同为觉醒者，实力方面却是天差地别，我没办法直接断言。”

    楚宁沉声说道。

    “成，我也是想着先带你去看看。”

    巴尔托说着，将纸卷收起来，继续道，“对觉醒者方面，我了解的不多，所以没有直接报名。”

    “想着先带你去看几场，熟悉下他们的路数，然后你自己再掂量。”

    “有把握咱们就押注报名，没把握，咱们换一家就是。”

    楚宁轻轻颔首。

    巴尔托在这方面办事确实稳妥。

    “对了，有一点得提前和你说明。”

    巴尔托神色严肃了下来，沉声道，“叶兄弟，你心里要有个准备。”

    “我和城北那家拳场的老板有些旧帐。”

    “什么旧帐？”

    楚宁问道。

    “早年我这场子刚开，抢过他几笔生意。”

    巴尔托嘴角咧开，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冷笑，“因为这事双方结仇，我的骼膊也没了。”

    说着，他提起空袖子晃了晃，神情越发阴沉。

    “正是因为当初的争斗我输了，场子才会沦落到底层。”

    楚宁看了他一眼。

    “你不在意？”

    “当然在意。”

    巴尔托将袖子重新掖回腰带，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可我更在意钱。”

    “那次输了之后，他认为我翻不出什么浪花，所以才没叫人弄死我。”

    “这些年我也确实一直被他踩在泥里。”

    “在他眼中，估计我还不如街边的一只臭虫。”

    “这样很好，他越瞧不起我，就越不会在意你，这样才容易吃亏。”

    “只要今晚能成，我就会让他吃一次大的。”

    说到这，巴尔托抬眸，认真的看着楚宁道，“叶兄弟，我知道你急用钱。”

    “如果今晚你能帮我掀翻他，护住咱们，我愿意把所有押注的酬金都送给你。”

    楚宁看着巴尔托，良久，轻轻的点了点头，“可以。”

    见楚宁答应下来，巴尔托顿时笑了。

    只是那笑容当中参杂了一丝嗜血和狰狞。

    楚宁没有意外。

    这种人他见过很多，甚至自己也是如此。

    隐忍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一口咬回去，彻底报复的时机。

    从巴尔托这一番话，他反而对其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晚饭结束，两人没再耽搁，直接出门。

    巴尔托干脆关了场子，暂停营业。

    临行前对莎莉吩咐道，“把门关好，除了我和叶兄弟，谁来都不许开门。”

    “要是对方砸门，拦不住就从密道撤走，等我的消息。”

    “是，老板。”

    莎莉认真记下。

    安顿好家里，巴尔托便带楚宁钻进了巷子。

    刚入夜的格兰维尔比白天更加热闹。

    沿街的灯笼一盏盏点起来，有的是油灯，还有松脂火把。

    火光落在潮湿的石板上，照出青黄阴影。

    一路走向城北，路面渐渐变宽，房子也更高了。

    两侧石墙砌得整齐，窗上装着铁栅栏，门口还有石阶和拴马桩。

    偶尔有马车经过，车轮包着铁皮，碾在石板上哐当哐当作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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