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赵国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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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国皇宫。

    同为中枢,这里却与大梁的雕梁画栋截然不同。

    殿宇粗犷雄浑。

    黑石巨柱,撑起重重飞檐,铁瓦兽脊,压着沉沉宫阙。

    放眼望去,不见半分江南的柔美,尽是北地特有的苍茫肃杀。

    宫门之外甲士林立,戈戟森森。

    一步一岗,皆是虎背熊腰的悍卒。

    正殿内空旷森严,蟠龙巨柱直撑穹顶,青砖如镜,可鉴人影,两侧则悬着历代先皇的画象。

    这一日,正殿朝议。

    龙椅之上坐着一个孩童。

    不过六七岁模样,眉目虽清秀,却掩不住满脸的稚气。

    他便是赵国皇帝,赵景辉。

    年方七岁。

    下方,满朝文武分列两班,人人面色凝重。

    淮武郡元帅单天成死了。

    死在叶梦手里,连首级都被生生提走。

    奇耻大辱压在满殿群臣心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倒是赵景辉高高坐在龙椅上,左顾右盼,不见丝毫悲怒。

    一双小腿够不着地,便随意的悠荡着。

    殿内太过安静,让赵景辉感觉百无聊赖,一会儿揪揪龙袍的穗子,一会儿抠抠自己的手指。

    不多时,又觉屁股下龙椅硌得慌。

    扭了扭身子,刚低头,视线又被扶手上一颗颗圆溜溜的明珠吸引,忍不住伸手去扣。

    底下朝臣面面相觑,无奈摇头。

    好在,龙椅侧后还有一道珠帘低垂。

    帘后端坐着赵国太后吕婉。

    她穿着一身深色凤袍,容色清冷,眉眼之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眼下赵国国事大半都由她一人决断。

    满殿之人,开口前皆要先看一眼那帘后的身影。

    她的一字一句,才是赵国真正的国策。

    沉默半晌后,殿中一名武将率先出列,声如洪钟道,“陛下,太后。”

    “单元帅镇守淮武郡多年,劳苦功高,如今却惨死在大梁之手。”

    “边军上下群情激愤,皆请出兵,为单元帅报仇。”

    “臣愿领一支劲旅,踏平遂宁。”

    话音落下,大殿终于热闹起来,又有几名武将开口附和,“大梁欺人太甚。”

    “此仇不报,我赵国颜面何存?”

    一名武将越众而出,拱手道,“太后,单弘毅潜入大梁盗矿,也是为国取资。”

    “如今单家嫡子一个死得面目全非,一个被人摘了脑袋,都未曾留下全尸,大梁这是要骑到我赵国头上来了。”

    “若是忍了这口气,日后边关将士谁还肯为赵国卖命?”

    帘后,吕婉目光平静,并未开口。

    众臣见此,又有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缓缓出列,“太后。”

    “报仇二字说着容易,做起来却难。”

    “我赵国去岁北地大旱,今岁南境蝗灾,仓廪已渐空虚。”

    “此时若贸然兴兵,恐怕难堪重负。”

    “单元帅正是深知国力不济,才冒险令其弟潜入大梁,盗取金矿,以补军资。”

    “如今矿未盗成,反倒折了元帅,这已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若再妄动刀兵,只怕连这江山社稷都要动荡起来。”

    其话音落下,立即便有一名大臣接口道,“老大人所言极是,且不说粮草军饷,单说师出之名。”

    “遂宁金矿一事,我赵国本就理亏在先,单弘毅盗矿被大梁拿了,那叫咎由自取。”

    “如今又折了单元帅,若我赵国再兴兵问罪,传出去反倒成了恶人先告状。”

    两人说完,殿上又再次陷入沉默。

    直至过了半晌,才有一名文臣出列道,“太后,单元帅之首级尚在大梁手中,此事若不了了之,恐寒了边军将士之心。”

    “依臣之见,当设法取回元帅首级,好生安葬,以全其体面。”

    听到这,吕婉终于开口了。

    其声音清冷平稳,沉声道,“取回首级,众卿以为,当如何取?”

    群臣立时陷入议论当中。

    有说派人暗取的,有说以物交换的,顿时又陷入争吵。

    一名武将干脆出列,抱拳道,“臣愿率死士潜入大梁,将首级夺回来。”

    “愚蠢。”

    吕婉不由得叱喝,淡声道,“单天成的下场就在眼前,你此去与送死何异?”

    那武将面红耳赤,讪讪退了下去。

    又一名老臣,出列道,“太后,依臣之见,此事当以礼相待。”

    “我赵国可修国书一封,以陛下名义,向大梁讨要单元帅首级。”

    “两国相交,纵然交恶,亦有其礼。”

    “大梁若还讲半分体面,便该归还首级。”

    另一名文臣亦出列附和,“太后,老大人所言是极。”

    “单天成乃是陛下敕封边帅,他的首级我赵国理当讨要”

    那文臣正说着,龙椅上的赵景辉却忽然打了个哈欠。

    睡眼惺忪的就准备起身。

    帘后顿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陛下。”

    吕婉声音压得极低,“坐直了。”

    赵景辉小身子一僵,神情恢复清醒,赶紧乖乖坐直身体。

    “手放下。”

    赵景辉撇了撇嘴,又把手从衣角上挪开。

    底下的大臣只当没看见。

    唯有进言的老臣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叹。

    先帝若是还在,何至于此。

    附和的文臣顿了顿,干脆也不长篇大论了,直接朝龙椅方向拱手,“不知陛下对此事有何圣断?”

    赵景辉眨了眨眼睛,想也不想,脆生生的说道,“母后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此言一出,殿上众臣皆是一愣。

    帘后吕婉轻咳一声,“陛下年幼,哀家代陛下决断便是。”

    她的声音虽淡,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文官躬身退回。

    吕婉沉吟了片刻,终于缓缓说道,“老大人所言正合哀家之意。”

    “单元帅之死,这个仇暂且记下。”

    “动兵一事休要再提。”

    “赵国年景不佳,妄动刀兵,只怕不等大梁来犯,我赵国自己就要先乱起来。”

    “否则单元帅又何必冒险,让亲弟去大梁盗那金矿?”

    “传旨。”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以陛下的名义修国书一封,向大梁讨要单元帅首级。”

    “这国书哀家会亲自来写。”

    殿上众臣皆躬身领命。

    “太后圣明。”

    朝会散去,吕婉返回寝宫后,便开始亲手执笔。

    一方素笺,寥寥数行,字字皆是斟酌。

    那字迹清秀端方,不见半分脂粉气,反倒透着几分杀伐决断。

    国书内容遣词极尽克制。

    不见半分火气,反倒处处占着个礼字。

    字里行间皆是心思。

    书写完毕,即刻下发,顺着一路烟尘,直奔大梁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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