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烨的话点到为止。

    剩下的，要陈绍自己查出来，他才会相信。

    陈明珠昨日告密之前，刘钰昌就已经盯着她了。

    秦少阳行事谨慎，派了一个侍卫过来传话，没有留下任何纸面上的证据。

    事后那名侍卫跑得很快，一进京城就没了影子。

    便是陈明珠吐出此事，也没法证明是秦少阳在作祟。

    不过，让陈绍知道是谁在利用他的女儿，对太子来说百利无一害。

    至于那个在火场中推了陈明珠的人，不用林烨多言，陈绍自然会去查。

    随后，林烨将剩下的时间留给了陈绍父女俩。

    从屋子里退出来，便瞧见了正往此处来的顾剑。

    林烨负手笑着迎了上去：“哟，顾队长，来看陈小姐啊？”

    “巧了，你家大统领此刻就在里头，你这会儿进去，怕是影响他们父女谈心啊。”

    顾剑一副恍然的样子，冲着林烨行了个礼仪：“多谢小林大人提醒，我稍后再过来。”

    言罢，他转身就要走。

    可是林烨已经走过来，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哎，顾队长急什么，来都来了，咱俩聊聊呗。”

    “听说顾队长的武功便是陈统领教的，你和陈小姐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师兄妹，也可称兄妹了。”

    “眼下陈小姐在你眼皮子底下受了伤，想来顾队长应该愧疚不已吧？”

    顾剑一脸愧色，长叹了一声：“不瞒小林大人，属下昨夜忙于救火，竟不知明珠也进入了火场。”

    “大统领与我而言如师如父，我却没能保护好明珠，眼下……实在是无颜再见大统领了！”

    林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理解、理解，这要是我，现在只怕也不好受。陈姑娘现下遭此大难，之后又有牢狱之灾。陈统领这般恪守规矩之人，都从京城赶来，只怕是承受不住啊……顾队长，你可得多劝着点儿。”

    闻言，顾剑才好似忽然反应过来一样，慌忙转身冲林烨抱手恳求：“小林大人，此次明珠泄露您的踪迹，实非故意。”

    “我知道，殿下和小林大人都是宽宏之人，若非要追究……”

    “就让我为明珠顶罪吧！”

    他一脸沉重：“若非我和明珠闲聊时，提起了小林大人几日不见的事情，明珠也不会私自跑去探查……说来，此事属下也有罪！”

    林烨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顾队长真是有情有义啊，私自泄露查案机密，可以反贼论处。顾队长，你真愿意为陈小姐顶罪？”

    “陈统领于我有授业之恩，明珠更是我看着长大的，此事我愿一力承担！”顾剑神色坚定，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林烨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顾队长，你这番话若是被陈统领听到，他定然会很感动。只不过……”

    林烨笑眯眯地看着顾剑，眼里却不见半分温度：“陈明珠泄露我行踪一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话音落下，顾剑神色一震。

    之前的大义凛然，在这一刻出现了几分崩裂之色。

    从头到尾，知道陈明珠泄露机密的人并不多。

    林烨本人和太子，以及他们二人身边的青萝阿顺都不可能对外人道。

    负责盯梢的刘钰昌，给林烨传信用的也都是心腹手下，更不可能向一个非亲非故的顾剑透露什么。

    至于杜峰年，眼下被林烨单独关押，还没有进行审问。

    顾剑作为这次查案队伍的安保队长，自是没有资格参与审问的。

    林烨方才不过提了一嘴陈明珠会有牢狱之灾，却并未提及她为何要坐牢。

    此时，顾剑怔愣了片刻，随后抱拳的手缓缓放下。

    大义凛然要替罪的神色消失，他露出了几分疏远的笑意。

    “小林大人或是忘了，昨夜我送明珠回来时，听她癫狂中喊叫过那么几句，这才有所猜测。”

    “小林大人……眼下又是何意？”

    林烨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顾啊，别这么紧张，我不就随口问问嘛。原来陈小姐昨夜回来，也并非医师告知的那般昏迷不醒啊。”

    “你放心，此事殿下自有定夺，也无需你来顶罪。”

    “不过嘛，此事知道的人不多，顾队长若真不想让陈明珠出事，想来是会保守秘密的，对吧？”

    顾剑笑容不变，微微低头：“这是自然。”

    “那就好，顾大人先去忙活吧，本官要接着回去养伤了，告辞。”

    言罢，林烨拍了拍顾剑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大喇喇地转身离开。

    顾剑则站在原地，在林烨转身的一瞬，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全然不见往日憨厚耿直的模样。

    ……

    “嘶！林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个顾剑有问题？”

    太子的马车之内，他听完林烨的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为何要这么做啊？”

    不怪太子不信，旁边的阿顺也觉得古怪。

    “顾大人的父亲原是陈统领的一名手下，十几年前参与一场剿匪牺牲。其母体弱，没过两年便跟着去了。”

    “此后，陈统领便收留了顾大人，教授其武艺，说是当成半个接班人培养也不为过。”

    “他推陈小姐入火海，无非是为了让陈小姐死后，挑拨陈统领和小林大人的关系……但，顾大人对陈统领有这么恨么？”

    如果是真的，要么是顾剑这人忘恩负义，早就投靠了朝中其他人。

    要么，就是顾剑和陈绍之间，有外人不知道的恩怨。

    林烨随意地靠在一旁，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我也只是觉得他有嫌疑，随便诈了一下，没想到还有这么个惊喜。”

    “不过我方才已经敲打了一句，最起码陈明珠泄密后又受伤的事情，只要顾剑不想死，就不会有人拿来做文章。”

    “至于他背后是谁……等回了京城就知道了。”

    林烨随手，把手里把玩着的陈明珠泄密的相关口供，扔到了太子怀里。

    “他和陈绍有什么恩怨，我不在乎也不关心。我只知道，这个东西你收好了，日后会有大用。”

    “御前大统领啊，这可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提到御前，林烨也想起来了：“算时间，陛下应该得到消息了，该召咱们回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