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苏令柔扑郡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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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还未请安,老太君便已经开口:“郡王这些时日都在做什么?”

    常来额头上沁出一层冷汗,连忙答话:“回老太君的话,郡王这些时日跟原先一样,天不亮便去了宫内,下朝之后会辅佐陛下政务,午时方归……其余的还是跟往常一样……”

    “一样?”老太君冷哼一声,吓得常来脊背一紧。

    “常来这是你主子命人要你瞒着我的?那这画像上的女子又是何人?你莫说你不认识!”

    说罢,已经将那画纸上的人像掷在地面上。

    常来瞳孔猛地一缩,这、这,这怎么会在老太君手中。

    事到如今,老太君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在她已经事先知晓,如今不过是强忍住怒火,道:

    “城东那宅子里住的是谁?你以为你今日不说便没事了。”

    “老身已经查得清清楚楚!”

    常来心底重重一沉,垂首伏低:“回老太君,并非小的有意隐瞒,只是郡王早前吩咐过,命我等守紧口舌,不可对外张扬。”

    堂内寂然无声,唯有廊外雀鸟振翅扑棱的轻响隐约传来。

    老太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常来脸上,反倒不像方才那般凌厉了。

    “好,接下来我问话,你只需点头便是。”

    常来只能伏低身子,叩服在地。

    “属下不敢。”常来伏低身子。

    “郡王未曾特意吩咐瞒老太君,只叫属下把宅子看紧,旁的……未曾多言。”

    老太君哼了一声,也不知信没信。

    她端了参茶抿一口,慢慢道:“郡王这些日子夜夜宿在那儿?”

    冷汗顺着常来的鬓角往下淌:“不是夜夜,约摸三五日去一回。”

    “三五日?”老太君把这几个字咬了一遍。

    “从前他三五日不归府,我还只当是宫中政务缠身。好,真是好得很。”

    她把茶盏往案上一顿,“你去,把郡王请过来,就现在。”

    常来哪里还敢多说,磕了个头便往外跑。

    ……

    明正院内,裴叙听后,神情如常,他本就没打算将这件事瞒着。

    将笔搁下后,这才起身拂了拂袖子上的褶皱,这才朝着荣安堂去。

    却说这些日子苏令柔的日子,极其不好过。

    手上的银钱折得干干净净不说,就连当初欲让春桃买通明正院的奴仆。

    可那人收了银子,却不办事,直叫她憋了一肚子闷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不过是借住在郡王府,若是让旁人知晓,她有意攀附郡王,便是裴彦青,也护不住她。

    因此开春过后,这些时日她时常在花园里闲逛,想着能不能找找别的出路。

    可没能想到,今日竟会在花园里碰到郡王。

    眼见来人一身玉色长衫,身姿挺拔,只一眼,便叫人脸颊发烫。

    下月便是老太君给郡王相看郡王妃之日,若是能在这个时候,得到郡王的青眼。

    哪怕只是个侍妾。

    她也心甘情愿。

    思及此,她小声唤来春桃,低声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春桃眼睛一亮,连忙下去办此事。

    裴叙想到这些时日,罗幼徽格外乖顺的模样,心想,应当是规矩教得够了。

    如今老太君知晓,也该给她个名分,让她入府。

    若是她还是不愿——

    裴叙阴沉的眸子往下压了压。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径直朝他冲撞过来。

    力道不轻,裴叙身子下意识侧身避让,袖口依旧被这股冲力带得晃荡。

    裴叙脚步骤然顿住,漆黑的眸色瞬间沉冷下来。

    他低头看去,是个女子,此时人已经跪伏在地,肩头轻轻发颤。

    苏令柔刻意放软了嗓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与娇羞:

    “郡王殿下……民女正在找寻狸奴,一时失察,不慎冲撞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她说着,微微抬眼,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怯生生望着他,眉眼弯弯,极尽柔弱可怜。

    苏令柔早掐准了时机,如何能巧妙却不刻意地撞入他的怀里,唯有这般才好。

    最好是能撞得人尽皆知,让郡王不得不纳了她。

    裴叙鼻尖满是脂粉香气,俗气得很。

    眼见着主子眉头就要皱起,朴大监心头一跳,连忙跨步上前,声音尖利:

    “大胆!你是哪一房的人?”

    瞧这模样,不像是哪个房里的丫鬟婢女。

    苏令柔心头一颤,有些不可置信,郡王这是不记得她了?

    失落与难堪涌上心头,她忙怯柔柔地道:“妾身是四房的人,暂居西跨院。”

    裴叙恍若未闻,他不会将这点插曲放在心上,抬腿便要走。

    这般反应大大出乎苏令柔预料,她情急之下再度跪伏,扬声唤道:“郡王!”

    裴叙脚步顿住,脸色已经彻底阴寒下来。

    苏令柔见脚步停下,并未注意到裴叙的神色,只当有了转机,急急开口:

    “妾身方才慌不择路,冲撞了郡王,心中实在是惶恐。

    妾身……妾身愿为郡王做些什么,稍赎此过!”

    这话说得委婉,可意思却摆得分明。

    他眼角飞快地瞟了眼自家主子的脸色,那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是连怒气都懒得给的那一种平静。

    裴叙垂下眼,打量了苏令柔片刻。

    这一回不是扫上两眼,而是从上到下,真真切切地看了。

    苏令柔被那目光看得面色一热,正要抬起脸,让他细细审视时。

    裴叙淡淡道:“你方才说,你是四房的人?”

    苏令柔闻言先是一愣,随后忙把腰弯得更低,声音也放得更软:

    “是,妾身随四郎君回府,暂居西跨院,蒙四夫人照拂。”

    “本王记起来了,你便是裴彦青那位表妹。”

    苏令柔还未从这句话中回过神来,只见他继续道:

    “如今借住在府里,吃着府里的用度,倒是学会在园子里故作姿态扑人了。”

    肉眼可见的,苏令柔脸上的红一点一点褪下去,煞白的。

    “府里规矩,冲撞主子怎么处置?”

    朴大监垂手答得利落:“回主子的话,视其情由,轻则仗打二十大板,重则逐出府门。”

    苏令柔猛地抬起头,神色慌乱:“郡王——”

    “她既自称四房所属,便不必交到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