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罚军团的杂种！”

    “滚上前去！这是你们应有的下场！”

    扩音器里的声音盖过号角。

    兽人与半人马被驱赶着向前，脚下的泥土随着密集的蹄声不断震颤。

    如果忽略迎面飞来的箭雨，这些魁梧的大型单位很适合站在最前排。

    嗖！

    一支支箭射来，扎进它们的肉里，半人马们嘶鸣着表达自己的不满。

    一只半人马猛地向侧面歪去，后方的同类立即顶上来将它推得继续前进。

    死亡的阴影压在每一个刑罚兵头顶。

    前方是越来越近的敌人。

    后方，是那些拿着控制器的人类。

    砰！

    一头试图脱离队列的兽人倒下，项圈的碎片溅进旁边的草地。

    队伍里立即响起一阵惊叫。

    “保持方向！”

    “不准停！”

    一头半人马战行者扭过身体，满是杀意的眼睛扫向身后的卡迪安士兵。

    它记得那个男人。

    前天就是他引爆了自己同伴的项圈。

    咔。

    颈侧忽然传来机械结构转动的声音。

    半人马的身体骤然僵直。

    它下意识抬手想抓住那个要命的金属环，却被身后的同类撞得向前踉跄。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降临。

    只有一阵刺痛，液体顺着颈侧注入血管。

    紧接着一种陌生的力量从胸口涌了出来，心脏越来越快。

    箭伤带来的疼痛还在却渐渐变得遥远。

    它握紧斧柄，粗大的手指绷出青筋，耳边的号角、脚下的践踏，还有那些催命般的喝令，全都让它感到愤怒。

    从未有过的愤怒。

    被圈在营地里当牲畜一样清点编号时它也没有如此暴躁。

    现在不同，它感觉自己有了力量。

    药物如藤蔓般缠住思想，将犹豫、惊恐，还有对死亡的畏惧一层层压下。

    最后剩下的只有凌驾于所有感官之上的狂怒。

    “吼！”

    半人马猛地扬起前蹄。

    周围无数双眼睛正在发生同样的变化。

    ……

    城墙上。

    卡达林重新调整望远镜。

    冲在最前方的数万名刑罚兵，身上开始升起白色蒸汽。

    热气从鼻孔与嘴角喷出，汗水浸透皮毛，随着奔跑拖出一片薄薄的白雾。

    “这是什么？”

    身旁的军官没有回答，他们同样没见过这种场面。

    蔷薇城的军队已经完成列阵。

    正面没有神选领主那些混杂的兵种，清一色是帝国本土的人族军团。

    最前方，数排七级巨甲戟士将长戟向前压下。

    他们是人族为数不多的大型士兵，身体外覆盖着数倍于普通重甲步兵的钢铁甲壳。

    甲片层层重叠，连关节外侧都加装了厚重护板。

    后背的魔力符文持续发亮。

    这是法师铭刻的减重符文，让他们不至于被远超自身体重的铠甲压成肉饼。

    长戟组成一片倾斜的钢铁丛林。

    “杀！”

    半人马的嘶吼越来越响。

    它们逐渐与奔跑的兽人拉开距离，马蹄刨开泥土，巨斧随着冲锋高高扬起。

    血液像助燃剂般，在器官与神经之间燃烧。

    前方那些闪亮的甲壳已经成了它们唯一想要撕碎的东西。

    ……

    刑罚军团后方。

    卡迪安士兵开始有序脱离队伍。

    各班沿预留通道后撤，监管终端始终保持连接。

    “我们就这样走了？”

    一名士兵回头看了一眼。

    最前方的半人马已经快要撞上敌阵。

    “不然呢？”

    身旁的战友收起望远镜。

    “如果你觉得丁卡莱上校会给它们签帝皇赦免令，那你不如祈祷神皇从王座上走下来亲自签。”

    “好吧。”

    身后钢铁与肉体终于撞在一起。

    噗！

    长戟的距离优势十分明显。

    双方还隔着两米，锋刃便已经刺进奔跑的躯体。

    胸膛被贯穿，腹部被撕开。

    几头半人马的前腿同时折断，身体重重栽进地面，后续的蹄子来不及停下，踩着它们继续向前。

    红色与蓝色的能量体从天空落下。

    火光在队伍中炸开，冻裂的泥土夹杂着焦黑碎肉向四周飞溅。

    惨叫、嘶吼，还有兵刃碰撞的巨响混在一起。

    烧焦的肉味与血腥气迅速弥漫。

    巨甲戟士的阵线稳固。

    第一排长戟收回，第二排立即从间隙中刺出。

    然而迎面撞来的半人马根本没有停下。

    一头战行者被长戟刺穿胸腹，仍然借着冲势扑到阵前。

    它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随着长戟的移动吐出一节节肠子，半人马顺着长戟挥下巨斧。

    斧刃撞上肩甲，爆出一声刺耳的巨响，然后蹬出前蹄将巨甲戟士踢倒。

    半人马失去了长戟的束缚将自己的巨斧作为远程武器扔出，它俯下身双手抓住那名战士，张嘴咬向对方的面罩。

    后方一具具身体撞来，悍不畏死的气势让两名巨甲戟士的脚步同时晃动。

    原本整齐的戟锋，出现了一处短暂的空隙。

    足够了。

    与战斧的劈砍相比，这些半人马的马蹄似乎更具威胁。

    蓄力的踹击砸在胸甲上，将全副武装的战士掀翻。

    倒地者还没能翻身，另一只蹄子便踏上头盔。

    命中要害三倍暴击。

    甲壳没有完全破碎，里面的人却已经停止挣扎。

    “稳住！”

    帝国将军的声音=响起，一团团火球便落在半人马之间。

    爆炸掀翻泥土与残肢。

    一头浑身燃烧的战行者倒在盾墙旁，断裂的手臂仍然死死扣住敌人的长戟。

    另一头踩过它的脊背，巨斧横扫，将试图填补缺口的战士撞向一侧。

    撕咬，踹踏，挤压，挥砍。

    它们将所有能够发泄愤怒的动作，全部用在眼前这些钢铁甲壳上。

    被撞倒的战士挣扎着爬行，还未捡起自己的武器就在混乱的蹄子间再次倒下。

    ……

    卡达林握紧望远镜。

    四级，冲在最前面的这些家伙，明明大多只有四级！

    它们正在撕开七级军团的正面阵线！

    每前进一步，都有大片刑罚兵倒下，可那些断臂、腹部挂着长戟，甚至半边身体已经烧焦的怪物，居然还在进攻。

    即便瘫在地上也要挣扎着将兵刃掷向对手。

    这根本不是正常军队该有的反应！

    缺口后方，兽人终于赶到。

    狂怒的吼声压过了敌人军官的命令。

    巨斧被直接掷出，砸进正在重新聚拢的人群。

    它们踩过尸体，捡起目光所及的武器，甚至拖着死去同类手里的长柄战斧继续向前。

    军阵里，一名巨甲戟士被半人马拖倒。

    护甲间隙被扯开，周围的兽人立即扑了上去。

    惨叫声引得旁边几名战士转头。

    恐惧造成的迟疑，让原本严密的配合出现了破绽。

    更多刑罚兵挤了进去。

    绚烂的火球接连落下，试图阻断后续冲锋。

    四分五裂的尸体落进人群。

    后方的兽人踩着火焰继续向前，甚至因为同类的死亡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

    卡达林静静看着那片已经化作炼狱的战场。

    直到十分钟后。

    数万刑罚军团吞食了与他们规模相同的七级军团…

    “李武……”

    皇帝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身旁的军官纷纷回避目光，一时间竟没有人回答。

    “快！”

    “让行刑者把刚才那位神选领主放了！”

    “重重有赏！”

    一名侍从的脸色顿时僵住。

    “陛下……”

    “怎么了？”

    “五分钟前已经处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