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军区公会的频道里，敌袭消息接连跳出。

    【北面外围驻地遭到攻击！】

    【仓库被炸了！有人在打运输队！】

    【请求支援，144连指挥部正在遭到袭击！】

    白色尾焰越过林地，骑手沿着建筑之间的道路疾驰，车首武器追着正在转移的军官与英雄开火。

    一名玩家刚刚接过部队指挥权，身旁的警卫便被扫倒。

    他扑向墙角，通讯里的命令才说了一半弯刀已经从肩颈间划过。

    仓储区外两辆悬浮摩托同时拉起，身后堆满物资的院落接连爆炸。

    白疤的笑声沿着频道传来。

    “他们正在集合。”

    “那就让他们多跑一会儿！”

    几名骑手绕过高塔，爆弹将塔顶刚刚升起的指挥旗打得粉碎。

    ……

    数百辆黎曼鲁斯与奇美拉最先进入战场。

    坦克沿着道路展开，奇美拉紧跟在后。

    多管激光炮射向建筑窗口，侧面的射击孔里不断闪过红光。

    “停车！”

    运兵车齐齐停下。

    尾门落地，钢铁军团士兵踩着跳板冲出车厢，土黄色防护外衣在车尾散开。

    军士挥动手臂。

    “左侧，占住围墙！”

    “重武器组跟我来！”

    箭矢钉上奇美拉的装甲。

    黎曼鲁斯战斗炮轰开路障后奇美拉跟着前移，越来越多士兵进入战场。

    命令沿着通讯网不断传递。

    “道路交叉口已控制。”

    “发现敌军骑兵，东侧建筑后方。”

    “标记收到。”

    公会驻地内，到处都是紧急集合的军队。

    几乎是同时，外围的所有哨站被攻陷，大量敌人凭空出现。

    英雄和军官在队伍之间奔跑，刚刚从兵营出来的士兵被接连分配到不同方向。

    军方已经吸取了此前的教训。

    每名玩家各自指挥几百、几千人的方式被取消，军团统一交给专门的指挥人员，余下领主则编入作战队伍。

    他们拥有超过普通同级兵种的身体素质，武器也是挑选过的精锐装备。

    如今这些披着领主外壳的英雄，正在警卫与重装步兵的掩护下赶往防线。

    履带声却越来越沉，倒塌的围栏被压进泥里。

    帝皇毒刃成排驶入战场，主炮与副武器越过前方的奇美拉，瞄向刚刚聚拢的军队。

    “所有炮位，自由接敌。”

    炮火从车首、炮塔与两侧接连喷出。

    刚刚站稳的防线被爆炸吞没，散开的士兵撞上侧舷重爆弹的射界。

    ……

    空中的呼啸源源不断。

    一名军官脱掉自己与众不同的外套推开挡路的人，冲向法师所在的广场。

    “把这里守住！”

    天空中，越来越多的雷鹰掠过驻地。

    干扰弹拖着火光散开，爆响与强光让正在攀升的飞行魔兽纷纷转向。

    黑色身影脱离机舱。

    它们快速下坠，转眼消失在混乱的建筑之间。

    广场中央一名法师英雄将法杖插进地面。

    传送阵正在成形。

    数百名友军站在光圈以内。

    只要完成这次传送就能把他们送到外围防线。

    “别挤！”

    “站进标记范围！”

    法师维持着阵法，余光里忽然多了一个人。

    漆黑紧身作战服，与体型不符的苍白骷髅面具。

    那道身影从奔跑的士兵之间经过，边缘时隐时现，仿佛与周围景物错开了一层。

    复杂的节点矩阵使他的身体与现实空间发生相位偏移，未经增强的肉眼几乎无法准确捕捉。

    一名精灵弓箭手转过武器。

    “那边有人！”

    箭矢追了过去，眼前却只剩下另一名正在逃跑的士兵。

    法师看见了。

    可在他的魔力感知中那里没有任何生命。

    他试着感知那片空白，剧烈的恐惧便从意识深处涌了出来。

    “不……”

    传送阵边缘开始熄灭。

    法师拔起法杖试图释放防护法术。

    身旁的几名施法者也踉跄着退开，有人捂住脑袋跪了下去，咒语变成断断续续的呻吟。

    库勒克斯刺客继续前进。

    法师英雄能看见那张骷髅面孔却无法忍受它正在靠近的事实。

    思绪变得混乱。

    自己刚才准备施展什么法术？

    为什么连最熟悉的咒语都记不起来了？

    骷髅头盔前方，独眼装置开始亮起。

    “目标确认。”

    “执行处决。”

    ……

    帝皇幻梦公会领地世界树下。

    机械贤者越聚越多。

    二百名一个不少。

    刚才的授权显然传得很快。

    李武关掉通讯看向数米外的贤者们。

    “正好，人齐了。”

    和这些人说话也有一点好处。

    不用重复第二遍。

    几名贤者接入诺斯菲尔，相关记录立即在数据意识空间内展开。

    诺斯菲尔交流远比普通语言高效，短短几秒一件事可能就完成了上千次推演和争论。

    这都和他们复杂的逻辑引擎等代替脑袋里的有机组织有关。

    李武的视线停在一位仍保留人形的贤者身上。

    红袍贴合着改造后的身体，金属束带沿着腰际收拢。

    若非耳后伸出的接口与颈侧镜头，远看甚至与常人没有太大区别。

    至少挺美观。

    不像隆戈，走到哪儿都像个准备吃人的大家伙。

    “诸位，我要宣布的事很简单。”

    “这里的能源设施、机械工厂、锻造车间，包括战斗自动机的最高指挥权限，全部归我。”

    “这一切，都源于我对欧姆弥赛亚的虔诚信奉，以及对帝皇的忠诚。”

    隆戈站在一旁，胸前的发声装置传出赞颂。

    “我知道，技术力量受到约束感觉不会舒服。”

    “你们想要实验室、部队、资料，还有更多可以支配的资源。”

    “这些我都知道。”

    一条机械附肢从人群中缓缓收回，贤者们已经停止传递申请，将注意力转向他的发言。

    “但我希望你们把精力放在我正在做的事业上。”

    “第一，研究必须有边界。”

    “第二，能源、工厂、军团与技术权限，都要为了我的目标进行统一安排。”

    世界树下，微弱的电子鸣响此起彼伏。

    “大人，根据火星条约，我们分享成果但不分享知识。”

    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根据奥林匹斯山条约，您的要求侵害了机械修会原有的自治权限。”

    李武看着那些转向自己的镜头眉头一皱。

    “保存知识追求知识都很好。”

    “但在我这里，不能把知识锁起来当成你一个人的东西。”

    “不能为了独占研究权，就拖着别人的生产，你们以往所进行一切无关效率的行为我都不希望看到……”

    几位贤者的机械附肢接连敲击控制装置，正在核对自己原有机械协议与新命令之间的差异。

    李武说得口干舌燥但实际上更加兴奋。

    能一下子解决这些烦人的问题无疑是令人舒爽的。

    况且这都是我的私人资产，或许我会允许你来使用，但你不能把他当作你们盘子里等待分食的蛋糕。

    “诸位还有意见，可以提。”

    李武露出笑容。

    和帝皇签订契约不同，他是外来者，如今自己面前，这些机械贤者才是外来者。

    下一秒，电光在会场外围炸开。

    雷鸣沿着世界树下的空地滚过，白雾从传送区域向外翻涌。

    黑色终结者甲逐一显现。

    第一军团铁翼的连队踏出传送区，沉重肩甲沿着人群外围展开。

    几名贤者的镜头立即转向侧后方。

    金属足部落地。

    咚！

    白雾中，一台战争巨兽向前踏出一步。

    那是一台利维坦攻城无畏。

    宽厚的装甲躯体挡住后方灯光，武器随着机身缓缓调整，沉重的呼吸声从外放装置里传出。

    铁翼战士将聚集的贤者围在中央。

    方才密集的二进制交流声逐渐减弱。

    李武高举双手。

    “我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现在开始表决吧。”

    “谁赞成？”

    “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