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八十岁老将军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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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执安一把挂断电话,连常服扣子都没顾得上系全,抓起大衣和车钥匙就往外冲。

    沈明珠早就提着药箱站在了门口,两人一前一后跳上吉普车,陆执安一脚油门踩到底,军车像头狂躁的野兽冲出去,车头灯猛然撕开了京城街道的黑暗。

    沈明珠看他面色严肃,隐隐有些着急,不由得好奇起来:“陈老是哪位?”

    “陈致远老将军,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开国功臣,我爷爷当年在朝鲜战场被炸断了腿,是陈老背着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陆执安轻声而快速地交代着,沈明珠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竟然有些哽咽了。

    “这些年陆家能在京城大院站稳,一半靠我爷爷自己的战功,另一半靠陈老在军委替我们陆家撑腰。”

    他顿了顿才继续:“如果能救他,请你尽力。”

    陆执安没有往下说,沈明珠心里却已经明白了今天这个病人的分量。

    能让军区总院院长大半夜亲自打电话催人、能让特护楼下停满各部委红旗专车的病人,本身就不是普通病人。

    救活了,这份人情足够她在京城横着走。

    军区总院特护楼下灯火通明,老远就看见楼下停满了黑色红旗专车,荷枪实弹的警卫员把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陆执安亮出通行证,车还没停稳,沈明珠已经推门跳了下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跨上楼梯。

    特护病房外的走廊上站满了穿着将官制服的老首长,几个头发花白的军长靠在墙角,鼻头通红,空气里一片压抑。

    病房门虚掩着,沈明珠一把推开。

    床上躺着的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的皮肤是那种快要断气的蜡黄色,嘴唇乌青发紫,胸口的起伏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形又细又乱,隔几秒抖一下,随时都可能拉平。

    床边围了一圈老军医,领头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主治大夫手里攥着笔和病危通知书,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落下去。

    沈明珠把药箱往床尾柜上一放,翻开盖子取针囊。

    “都让开,我来接手。”

    几个守在床边的年轻家属愣了一下,打头那个小伙子看她二十出头的年纪,当即横过身子拦住。

    “谁放你进来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干什么,保安呢!把她赶出去!”

    话音没落,一只手掌切在他肩窝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踉跄着退了三四步,撞得输液架上的吊瓶叮当响。

    陆执安收回手,挡在沈明珠身后,把通往病床的路彻底封死。

    “再废话一句,耽误的每一秒都算在你陈家头上。”

    走廊外头响起拐杖砸地的闷响,陆老爷子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老爷子环顾了一圈病房里这些脸色铁青的军医和手足无措的家属,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

    “都给我闪开!让明珠看!她要是救不活,全京城没人救得活,出了事算我陆家的!”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

    那些想开口阻拦的人全都把嘴闭上了,几个年轻家属被长辈拽着袖子拉到了墙边。

    沈明珠已经把手搭在了陈老的手腕上。

    神识探入的一瞬间,老人体内的状况就瞬间清晰显现在她的脑海里。

    五脏六腑全在衰竭,肾脏几乎不工作了,肝脏硬得跟石头一样,心肌供血断断续续。

    但真正要命的东西,是右肺下叶最底部。

    一枚生锈的弹片嵌在肺组织里,周围长满了灰白色的肉芽肿,几十年的重金属渗透,已经把老人的造血系统彻底毁了。

    八十岁,全身器官衰竭,开胸取弹上了手术台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常规手段没有任何可能。

    沈明珠反手打开药匣,取出一枚造化丹。

    她停了停。

    三颗变两颗,两颗变一颗,用完这枚,她手里就只剩最后一颗了。

    但人已经躺在这儿了。

    她把丹药扔进床头柜上的搪瓷缸里,倒了半缸温水。

    丹丸入水即化,清澈的水面泛起一层淡青色的光晕。

    沈明珠捏开陈老紧闭的牙关,另一只手端起搪瓷缸,药水顺着喉咙灌了下去。

    造化丹的药力比她预想的还要猛。

    青色的生机沿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灌,那些已经发黑坏死的脏器表面浮起一层极薄的光,衰竭的心肌重新开始规律地收缩,监护仪上的波形从紊乱的碎线慢慢归拢成了高低起伏的锯齿。

    但这还不够。

    药力能护住脏器不继续恶化,却逼不出那颗扎在肺叶深处的弹片。

    沈明珠从针囊里抽出十二根金针,一手定穴,一手进针,十二针连贯落下去,针尾同时捻动,灵气被她一丝一缕地从识海里抽出来,顺着金针推进陈老的肺部经络,逼着右肺下叶剧烈收缩。

    她自己的脸色也在肉眼可见地白下去,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病房里没有人敢出声,连几个老军长都把呼吸压到了最低,死死盯着床上那具干枯的身体。

    陈老的胸口忽然猛地一鼓。

    紧接着,老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呛咳,整个上半身弓了起来,一大口乌黑发臭的淤血喷在了雪白的床单上。

    血泊正中间,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铁疙瘩。

    锈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表面还粘着灰白色的肉芽组织和黑血,散发着浓烈的铁锈腥气。

    三八大盖的弹头。

    在这个老人的肺里埋了三十多年,今天被几根针和一碗药水逼了出来。

    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变了。

    波形从细弱的碎线变成了强劲有力的峰谷起伏,滴滴声稳定而有力,一下接一下,跟打鼓一样。

    陈老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浑浊了好几年,这会儿却透出一股子狠劲来,像是又回到了几十年前端着枪冲上阵地的时候。

    老人张了张嘴,声音洪亮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好渴,给我拿水来!”

    病房里死寂了两三秒。

    随后,所有人的声音一块儿炸开了。

    几个老军长扑到床边,花白头发的老头子们哭得跟孩子一样,拉着陈老的手翻来覆去地摸,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那个刚才准备写病危通知书的主治大夫手里的笔掉在地上都不知道,站在原地盯着床单上的弹头,嘴张着合不拢,半天蹦出一句。

    “这……这不可能,八十岁全脏器衰竭,怎么可能……”

    没人搭理他。

    谢云洲站在沈明珠旁边递毛巾,手一直在抖。

    他跟着沈明珠,一共做了三场手术,每一回都觉得自己已经见过天花板了,每一回又被刷新认知。

    这个曾经他根本不放在眼里,甚至觉得对方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女主任,到底还会带给他多少惊喜?

    他看着沈明珠的眼神变了又变,最终却只是把干净的毛巾递过去,又默默把散落在床单上的金针一根根捡起来,用酒精棉擦干净收回针囊。

    沈明珠拿毛巾擦了手,把针囊收进药箱,扣好搭扣,准备走。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

    陈老在两个军长的搀扶下坐了起来,那双粗粝大手颤颤巍巍伸过来,一把攥住了沈明珠的手腕。

    老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都觉得不对劲了,才嘴唇哆嗦了几下,颤抖着喊出了一个名字。

    “微兰……不,微兰已经不在了。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