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官道北上抵京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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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前往京城的官道上。

    积雪融化,道路泥泞。

    简王的仪仗车队缓慢北上。

    马车车厢内,炉火温暖。

    陈清书坐在小几旁,正在翻看策论集。

    程安安靠在狼皮软垫上,手里捏着一颗核桃。

    她轻轻一捏,硬壳碎裂。

    剥出完整的核桃仁,顺手丢进嘴里。

    “夫君,这路走得真慢。”

    陈清书抬起眼皮,轻声说道。

    “春融雪化,官道湿滑,车队行进自然慢些。”

    “不过按现在的脚程,月底前必定能进京,耽误不了会试。”

    程安安叹了一口气。

    “整天坐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等到了京城,我得先找个好馆子,吃一顿烧羊肉。”

    陈清书嘴角微微勾起。

    “娘子怀里揣着八千多两银票,吃十只羊也够了。”

    程安安拍拍衣兜。

    “那可不行,银子得用在刀刃上。”

    “买宅子要花钱,打点关系要花钱,咱们还得留着本钱开商行。”

    陈清书放下书册。

    “娘子盘算得极是。”

    车厢外传来马蹄声。

    阿九策马来到车窗旁,隔着帘子喊道。

    “陈解元,程娘子,前头过了淮水驿,再走五天便进顺天府地界了。”

    程安安掀开车帘。

    “阿九小哥,辛苦了。”

    阿九咧嘴一笑。

    “不辛苦,程娘子若是寻到住处,差人送个信便成,得空我家主子去坐坐。”

    程安安笑着应道。

    “好嘞,到时候,我准备好酒好菜!”

    帘子放下,车厢内重归安稳。

    车轮碾过泥水,发出规律的声响。

    两只红鬃大马拉着车厢,稳稳朝北行去。

    官道两旁的树木抽出新绿。

    经过二十余日的颠簸,车队终于行至顺天府地界。

    二月二十二,午后。

    巍峨高耸的京城城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灰黑色的青砖垒起数十丈高的壁垒。

    城门楼上旌旗飘扬,守城官兵甲胄鲜明。

    城门外排起长龙。

    进京赶考的举子、行商的马队、挑担的脚夫络绎不绝。

    简王的仪仗车队走的是中门官道。

    守城校尉见到王府幡旗,立刻挥手放行,毫无阻拦。

    车马辚辚,穿过幽深的城门洞。

    进得城来,喧嚣的叫卖声扑面而来。

    正阳门外大街宽阔平整,两侧商铺鳞次栉比。

    酒楼的幌子在微风中摇晃。

    捏面人的摊子前围满孩童。

    巡街的差役按刀走过,神色威严。

    程安安推开窗格,打量着眼前的皇城景象。

    “不愧是天子脚下,比江州府气派多了。”

    陈清书坐在她身旁,目光扫过街边的行人。

    “京城藏龙卧虎,达官贵人多如牛毛。”

    “言行举止皆需慎重。”

    马车在宣武门内缓缓停下。

    简王的随身侍卫走上前,隔着车窗抱拳行礼。

    “陈解元,程娘子。”

    “王爷有皇命在身,需先行入宫面圣复命。”

    “王府车驾不便久留市井,只能送二位到此处了。”

    陈清书撩开车帘下车,拱手回礼。

    “有劳侍卫大哥,替草民谢过王爷一路护送之恩。”

    程安安也跟着跳下马车。

    简王掀开主车的大帘,冲二人招了招手。

    “清书,安安,本王先进宫交差。”

    “你们且先找处客栈落脚,待安顿妥当,阿九自会去寻你们。”

    程安安笑着福了一礼。

    “王爷慢走,改日我们登门给您请安。”

    简王笑着点头,放下帘子。

    王府仪仗继续前行,朝皇城方向驶去。

    街道边只剩下陈清书和程安安两人。

    身旁放着四个沉重的大木箱。

    程安安环顾四周。

    “相公,咱们先去哪儿?”

    陈清书指向东面。

    “贡院设在东城贡院街,会试各省举子皆聚居东城。”

    “咱们先去东城寻家客栈暂住,放下行李再作打算。”

    程安安伸手招来两辆载客的驴车。

    她花了六十文钱,将四个大木箱搬上车架。

    两人步行跟着驴车,朝东城走去。

    半个时辰后,东城贡院街附近。

    街面上的长衫书生明显多了起来。

    客栈门前大多挂着客满的木牌。

    陈清书走进一家名为“悦来”的二层客栈。

    柜台后的掌柜正在噼里啪啦拨弄算盘。

    陈清书上前拱手。

    “掌柜的,敢问可还有上房?”

    掌柜头也不抬。

    “没有,全满了。”

    程安安走上前去,敲了敲柜台。

    “普通通铺也行,只要干净,能放得下四个箱子。”

    掌柜停下算盘,抬头扫了二人一眼。

    见陈清书穿的是外省士子常服,程安安虽打扮整洁但并无大门大户的排场。

    掌柜扯起嘴角笑了笑。

    “二位是江南道来的举子吧?”

    “实不相瞒,后院柴房改出来的单间还剩一间。”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一日一两银子,不包炭火饮食,先交半月定钱。”

    程安安眉头挑了一下。

    “一两银子一天?”

    “柴房改的屋子,在江州能包下一座小院整整一个月!”

    掌柜把算盘一收,面带得意。

    “这位小娘子,这可是京城贡院街!”

    “三年一次的春闱,全天下上万举人进京!”

    “如今是僧多粥少,你不住,后头多的是排队交钱的举子老爷。”

    陈清书拉了拉程安安的衣袖,神色平静。

    “多谢掌柜,学生再去别处看看。”

    两人走出客栈大门。

    接连问了五家客栈,情况大同小异。

    要么早已客满,要么坐地起价,且环境逼仄潮湿。

    程安安擦了一把额角的薄汗,站在街角的大槐树下。

    “这些开客栈的心真黑。”

    “就那种破屋子,住一个月得花几十两,简直是抢钱。”

    陈清书递给她一方棉帕。

    “京城居,大不易,自古皆然。”

    程安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眼神发亮。

    “夫君,咱们不住客栈了。”

    陈清书转头看她。

    “娘子的意思是?”

    程安安拍拍钱袋。

    “咱们手里有现银,何必受这窝囊气?”

    “春闱考完,放榜还要等一个月,若是中了进士,入翰林或派官还得在京城常住。”

    “算下来至少要在京城待半年以上。”

    “天天租客栈既不便宜,又吵闹不休,哪有精力专心温书?”

    陈清书若有所思。

    “娘子想买宅子?”

    程安安打了个响指。

    “对,直接买一套!”

    “京城的宅子是紧俏货,就算将来回乡,转手卖掉也亏不了本。”

    “走,咱们去官牙行瞧瞧!”

    赶车的车夫听见对话,笑着插了一句。

    “两位客官若要寻官牙行,往前走过两条街,崇文门里街便有一家大牙行。”

    “那里的房源最齐全,官契红契办得妥当,绝无纠纷。”

    程安安点头。

    “行,就去崇文门里街!”

    两辆驴车调转车头,沿着宽阔的青石板路朝南行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街市上。

    春风拂面,带着一丝微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