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二少爷好像跟过来了……”

    楚瑶和小荷坐上黄包车没多久，小荷就看见身后不远处跟着一辆黄包车，上面坐着的人，正是楼宴春。

    楚瑶的神色立刻变得有些紧张，回头看了一眼，便和楼宴春对上了视线。

    而楼宴春不仅没有被人发现的心虚，反而还微笑着冲楚瑶挥了挥手。

    小荷见状，顿时不忿地说道：“这二少爷未免太明目张胆了！光天化日，就敢在外面纠缠您！一会儿车停下来，他万一缠上您可怎么好……”

    楚瑶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太过分，大不了我们不去僻静的地方就是了。”

    因为楚瑶在这里只出过一次门，刚才又是为了摆脱楼宴春才急匆匆跑出来叫黄包车的，上车的时候，就说了自己唯一去过的聚福楼。

    这时候的黄包车定位类似于现代的计程车，要是路程比较远，价格其实也不便宜，从督军府到聚福楼，要两角小洋。

    放在现代，差不多就是一百块钱打车费。

    去聚福楼的路上，008就忍不住询问楚瑶。

    【宿主，我们要不要转道去督军署附近？】

    “不去，楼宴春又不是傻子，我这个时候转道去督军署，他怎么可能还敢追上来？”

    【那宿主这次出来……真的只是为了逛逛？】

    “想什么呢？我是来偶遇女主的。你别忘了，男女主正式见面之前，剧情是双线并行的。楚宵第一次在码头见到女主的时候，她正在被青帮的人追着跑，第二次在租界遇见她才是正式认识。但是女主之所以被青帮的人追着跑，却是因为她三天前偷拍到了青帮的人和洋人交易烟土，在报纸上披露了出来。

    “现在距离楚宵回国刚好三天，青帮是在租界边缘的一栋洋房里交易的，但这时候的照相机在室内不用闪光灯，根本就拍不清楚，姜辞偷拍的时候一定会被发现，到时候她为了逃脱追捕，肯定会就近闯到人多眼杂、还有达官显贵出入、不能随意进去抓人的地方，而聚福楼刚好符合这个条件，周围又都是藏不了人的小店，是姜辞唯一的选择。”

    楚瑶这次的身份其实很有限制，没有人邀约的话，不好经常主动出门。

    加上楼宴京是两省总督，又是新官上任，不可能把正事都抛到一边，将全部精力都放在她身上。

    这种情况下，就需要有更多的人帮她，才能尽快且顺理成章地摆脱那些束缚她的封建教条。

    原主的哥哥算一个，女主也算一个。

    毕竟这两个人在原本的剧情里，就在为原主而奔走。

    如果女主逃到茶楼，发现楼宴春纠缠她，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

    到时候她在督军府的处境，便可以顺理成章地透露给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女主。

    以姜辞的脾气，想拉她出这个火坑，免不了要约着她出门，改造她的同时，带着她四处闯祸。

    楚瑶想到剧情里像哈士奇一样精力旺盛的女主，眼中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这时候黄包车也停在了聚福楼门口。

    小荷付了车钱，就忙不迭跟着楚瑶一起进了茶楼，板着脸冲伙计说道：“我们督军夫人要最好的包厢，谁也不许放进来！”

    伙计一听是督军夫人，连忙招呼了掌柜过来。

    掌柜认出楚瑶，二话不说就把人领去了楼上。

    于是等楼宴春走进来的时候，看见坐在二楼包厢里喝茶的楚瑶，说要去打个招呼，就被掌柜的拦下了。

    说来也怪楼宴春自己，一向推崇洋派，不屑于接触旧派的一切，平日里几乎从不去什么茶楼戏楼，倒是常去咖啡馆、剧院、舞厅这些地方。

    这年头又没有社交媒体，他一个游手好闲，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二少爷，自然不像督军、少帅这等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茶楼掌柜没见过他，就更不敢因为他几句话，将他放进楚瑶的包厢了。

    楼宴春没办法，又不愿意在楼梯上和一个掌柜争论不休，只得要了楚瑶对面的包厢，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听起了戏。

    他坐在包厢里，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楚瑶身上，料定了楚瑶除了躲着他之外，并没有别的办法。

    毕竟他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冒犯行为，楚瑶若是闹大了，反而对她自己更不利。

    旧派女子都是羞涩胆怯的，等她发现躲不开他，就会接受他的示好，半推半就地遂了他的心意了。

    楼宴春一边欣赏着楚瑶的美貌，一边厚颜无耻地盘算着如何猎艳。

    这时戏台后方的小门忽然打开了，一个戴着报童帽，穿着衬衫马甲和猎装长裤的年轻女人闯了进来，抬头快速扫视了一圈，就直奔着二楼来了。

    她刚上楼，就有几个打手模样的男人跟进了茶楼，在大厅里找起了人。

    大厅里没找到，几人便要去二楼。

    吓得掌柜连忙拦住了他们，说道：“你们不能上去！今天这上头可有督军夫人，万一冲撞了贵人，谁担待得起？”

    几个打手都急着抓人，闻言便有人质疑道：“什么督军夫人？不是说督军还没娶妻吗？”

    “人家是已故的老督军的遗孀，是新任督军的继母！真得罪了她，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掌柜上次可是亲眼看见还是少帅的楼宴春是如何维护楚瑶这位督军夫人的，当然知道得罪她的后果。

    但这些打手们又没见过当初的排场，加上今天被拍到的照片事关重大，一时也不肯轻易放弃。

    “你哄我呢！谁不知道新督军与老督军父子不睦？老子都不放在眼里，还能在乎一个后妈？”

    “哎呀！我骗你做什么？上次这位新督军还亲自陪着这位看戏，为着她高兴赏了戏班子五百大洋！我该说的可是都说了，你们不怕死也别连累我！”

    打手这才迟疑起来，问道：“那你刚才看没看见一个穿着猎装的女的上楼？”

    “没看见。这茶楼里人来人往的，一天千八百的客人，我哪顾得过来？”

    掌柜不愿惹麻烦，想都不想就给了否定的回答。

    然而这几个打手是跟着姜辞，从茶楼后门一路钻进戏班子后台，才追到这里的，当然不相信姜辞会凭空消失。

    掌柜这副应付的态度，反而让他们更加疑心。

    于是便有人说道：“不行，今天这个人必须抓回去，我们得上去看看，就算不进包厢，也得看看她在不在走廊里。”

    楼上，姜辞偷听到这里，立刻在走廊里搜寻起来。

    她看见有一个包厢门口有伙计守着，又想起在楼下时似乎看见这包厢里坐着个女人，便猜出里面的人就是督军夫人，立即上前敲响了包厢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