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丑陋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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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姑娘声音不小,周围的贵女都看了过来,视线在二人身上徘徊。有看热闹,也有同情的。
裴昭直勾勾看着下巴微抬,拧着眉头,目露不悦的王秋芮,轻声开口。
“我们只觉得五皇子府的工匠神速,几日时间便造出了一座湖中凉亭。”
裴昭说着,看向脸色微变的关明徵,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关姑娘,你说呢?”
话落,周围落针可闻,陛下赐府邸才多久,就算工匠神速,也不可能这么短期间造出一座凉亭。
况且,凉亭也不是新造的,凉亭牌匾的红漆都褪色了。
贵女们各自交换了眼神,纷纷垂眸敛去眼底的情绪。
到底是关家姑娘好面子,还是王家小姐拍错了马屁,她们心里跟明镜一样。
关明徵的脸色一寸寸白下来,垂在袖中的手掐着掌心,死死压下心头的怒意。
王秋芮感觉到众人打量的目光,一尺多厚的粉都遮不住脸上的难堪。
王秋芮小心翼翼瞥了眼关明徵,吓得瑟缩了一下,心中暗骂裴昭。
林梦竹在裴昭身后,忍不住偷偷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裴姐姐。
裴昭神色不变,迎着关明徵的目光,眸中笑意加深。
她不曾得罪过关明徵,关明徵都要寻她麻烦,既如此,她又何必忍她?
关明徵最爱在人前装的端庄得体,她倒要看看关明徵会不会盛怒发狂。
正如裴昭所料,关明徵什么都没说,王秋芮出言道歉。
“关姐姐,都是我不好。嘴太快,连累了关姐姐。”
关明徵无谓摇头,面上挂上温和的笑。
“没事,谁都有说错话的时候。”
一群人继续逛花园,只是关明徵和她的狗腿子都不敢再针对裴昭。
席面开始,关明徵领着女眷在花厅落座。
婢女鱼贯而入,众人面前的小桌摆上了精致的吃食和点心。
裴昭鼻尖动了动,没有伸手去碰右边的杏仁酥。
酒过三巡,关明徵状似无意开口。
“我打听过各位的喜好,特意让厨房按照你们的口味做了不同的糕点。”
关明徵话落,王秋芮立即接话。
“关姑娘有心了。”
其他人面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关明徵眼眸含笑,看向裴昭。
“沈少夫人不爱吃杏仁酥,还是不想吃我准备的东西?”
裴昭桌上的杏仁酥完好无损。
按理说,主家也没有逼着客人非要尝遍席面吃食的道理,可关明徵却点了出来,周围的人也觉察出几分别的意味。
关家姑娘似乎不喜裴昭。
裴昭眸色动了动,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没胃口,故而不想吃,可是有问题?”
关明徵神色微微怔住,她还是头一回碰到裴昭这般不给面子的人,登时有些气恼。
关明徵的注意力全在裴昭身上,完全没看到她身旁伺候酒水的丫鬟动了下。
“我瞧你不是没胃口,而是……”
关明徵余下的话还没说完,面前闪过一道寒光,紧接着响起杀猪般的惨叫声。
“啊,我的脸!”
“来人!”
“有刺客。”
随着两声尖叫响起,花厅瞬间乱起来,十几个家丁护卫闯进来,擒住握着匕首的婢子。
“啊,姑娘的脸。”
关明徵白净的脸上被划了两道长长口子,唇上血色尽褪,目光呆滞,还没从惊恐中反应过来。
“姐姐,我终于替你报仇了。”
婢子被押着跪在地上,身上脸上一道道血痕,但她的眼睛却是笑着的。
“关明徵,我姐姐从小就伺候你,只因为一个贵公子无意说了句姐姐姿色尚可,你便让人用滚烫的水生生烫坏她的脸,她躺在床上整整哀嚎了一个月才咽气,她死的时候,脸已经不成样子了,我也要你尝尝姐姐的苦楚。”
“哈哈哈!”
婢女说着大笑起来,脸上又变得悲愤起来,抬头看了眼万里无云的天。
“姐姐,你看到了吗?我替你报仇了。”
“来人,把她拖下去,我要她生不如死。”
关明徵不该在这个时候发狠,但她的大脑已经被疼痛和恐慌占据,已经无法思考。
“将她的脸皮剥下,再把她送到最下等的窑子。”
“关明徵,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的命不由你做主。”
婢女话落,嘴角溢出黑血,不过须臾,直挺挺往后倒,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关家的婢女听到关明徵的话,加之看到行刺之人的惨状,吓得浑身止不住发抖。
她们看到了姑娘的脸,她们也没活路了。
思及此,其中一个婢女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铁桶豁开一道缺口,关明徵的脸暴露在人前。
纵横交错的两道口子,从额头到下巴,下刀重的位置,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鲜血顺着伤口流下,浸透身上的衣裳,关明徵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花厅里的贵女看到关明徵的样子,吓得面色惨白,好几个尖叫出声。
关明徵一把扯下雁如的外衫,罩在头上,气急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废物,关家怎么养了你们一帮废物。”
关明徵手胡乱指向下方。
“滚,你们都滚。”
贵女们见关明徵状似癫狂的模样,纷纷起身离开。
裴昭抬头,看了眼裴纾筠的位置,早在关明徵朝她发难之前,裴纾筠便借口离席更衣,前前后后已有两刻钟。
裴昭挑了挑眉,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她在暗中帮了一把,裴纾筠应当得手了吧?
关明徵受伤的事很快传了出去,男宾席上的五皇子着急忙慌跑来。
太医比他早上几息,吩咐一旁的人取下关明徵脸上的衣衫,五皇子迈步进来正好看到关明徵血肉翻飞的脸,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几乎没有犹豫,五皇子闪身退了出去,站在廊下缓了许久才回过神。
他从未见过如此丑陋的伤痕,深可见骨的刀口,脸上的疤肯定去不掉。
世人若知晓他的正妃有这般丑陋的面容,他岂不是成天下人的笑谈?
想到这,五皇子皱起的眉头能夹死苍蝇,圣旨赐婚,只要关明徵还有一口气,他都只能娶她。
五皇子因圣旨赐婚的窃喜在此刻消散殆尽,心里甚至埋怨起齐璟。
齐璟分明深得父皇喜爱,父皇为何不给他赐婚,难不成齐璟早知道关明徵的为人,故而将人推给他?
关明徵足足惨叫了两个时辰,关大人才急匆匆赶来。
五皇子看到脸色阴沉的关大人,他险些忘了,关明徵的身后是整个关家,关明徵如今这般模样,关家对他的愧疚只多不减,辅佐他时也会更用心。
五皇子眼中的麻木渐渐散去,眼睛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