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渺？你怎么……“

    “到一边去等我。“

    寂渺双手抓住怪物几只乱甩的手臂，极快速又一点不心慈手软地两两交叉打结。

    不等宋尽夏看清他的动作，蛇尾‘唰’地延长，将其中几个脑袋紧紧箍住，勒得变了形。

    盘子脑袋上的绿圈骤然紧缩，轻微“砰“一声，被束缚住的几个脑袋爆开一个小口，一大股黑漆漆的恶臭液体从脑壳里喷薄而出，蛇尾沾染不少。

    寂渺嫌弃地快速收回尾巴，见宋尽夏还呆愣愣看着他，他无奈般长臂一伸，将人揽入怀里：

    “马上就好。“

    “噢~“

    宋尽夏这才回神，一把抓紧他的衣襟——扯开了一片雪白。她面不改色地替他拢好衣襟，顺势下移，环住了他的腰。

    寂渺双目直视前方，耳尖红红。那怪物只余四个脑袋，双手被缚，仍脚步踉跄着往前扑。

    蛇尾毫不留情，重重拍在怪物脑袋上，一下又一下，直把怪物打得七荤八素。它瘫软下去的瞬间，尾尖再度收紧，“砰“的一声，最后几个脑袋也爆了。

    自此，怪物彻底没了动静，像一滩烂泥瘫在枯叶上。

    蛇尾极速躲开黑色液体，缩回正常尺寸，带着宋尽夏急急往后滑。他垂眼看她：

    “没沾上脏东西吧？“

    她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说不管我了么？“

    寂渺松开手，推开她，理了理衣摆，尾巴在草丛中一下一下擦拭着。

    “谁管你了，看你有性命之忧，帮你一下罢了。“

    宋尽夏动了动嘴角，一时无言，却仍梗着脖子看他。

    “啪嗒——“

    东西落地声响起，打破两人之间的气氛。

    两人齐齐抬眼，就见陶也瞠目结舌立在不远处。眼睛大睁，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常年不离手的折扇静静躺在脚边。

    察觉到两人的目光，陶也浑身一个激灵，瞬间恢复平日里的神态，只弯腰捡折扇的手略显颤抖。

    他扯起个勉强的笑，找补道：

    “这才是你死活不肯将眠苔让出来的原因。“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宋尽夏抓起一把树叶，就地坐下，一下一下帮寂渺擦拭着在地面没有蹭干净的地方，语气微沉：

    “我想，这秘密应当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

    陶也一愣，随即点点头，往前走：

    “当然。不过——“

    他顶着寂渺冷冰冰、毫不掩饰敌意的目光，走到宋尽夏身边蹲下：

    “这东西好像渗进去了，别大意。“

    “是么？“

    宋尽夏眯着眼低了低头，嘶了一声：

    “果然如此。“

    她看向像被人欠了八百万、顶着个臭脸的寂渺：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无碍。“

    寂渺立在身侧，目光凉飕飕地盯着她和陶也。她抿了抿唇，偷眼打量陶也。

    他应该察觉到了寂渺的疏离，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心情颇好地眯着眼，不时对上寂渺的目光。

    陶也在心里把这几年的账翻了个底朝天，也想不通自己到底何时得罪过这尊大佛。

    只是不管他走到哪个位置，寂渺那双橘瞳始终不离他——

    看得出，这蛇对他的恶意很大了。

    “差不多了，回去再洗洗看。进袖中来，我们再往后走走看。“

    宋尽夏松手之际，寂渺化作小蛇，于微弱绿光中在杂草间穿行几圈，像是嫌弃她擦得不干净。

    而后顺着手臂精准缠上她的脖颈，尾巴和脑袋各占据一边肩头，脑袋正对着陶也的方向，一下一下吐着蛇信。

    宋尽夏：“……“

    感觉有一场大战迟早要发生是怎么回事。

    “你离我远点。“

    宋尽夏安抚地摸摸寂渺脑袋，对着陶也开口，眼中尽是无奈。

    陶也嘴角抽了抽，忌惮地离远了一步。

    毫不怀疑，靠得再近点，寂渺真的会冲着他咬上一口。

    视线落在前方埋着头往回走的宋尽夏后脑上，一个猜测浮上心头，他也问了出来：

    “宋尽夏，你跟我谈交易的时候，是不是都带着他？“

    宋尽夏回身，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对啊，怎么了？“

    陶也：“……“

    找到被蛇针对的原因了……

    ——

    与此同时，右密室中。

    青烟早已被遣了出去，冰棺边并肩立着两个身影。

    “您……真是我爹？她是我娘？“

    江焰声音微微发抖。一想到刚刚险些破坏了他娘的‘温床’，就觉得自己真该死。

    “您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让她入土为安？还有，为什么她喝了那东西，面部会变得如此年轻？“

    青崖沉默良久，长长呼出口气：

    “她没死。“

    “怎么可能？那她怎么一直沉睡着？“

    江焰难以置信，伸手就要去摸，被青崖狠狠一巴掌拍开：

    “别碰她！“

    许是觉得自己反应过度，青崖解释道：

    “她现在身体很虚弱，不能接触到外界的脏东西。“

    青崖将食盒整理好，在江焰眼皮子底下合上了棺盖：

    “想要她彻底清醒过来，还需要一种神药。“

    “什么药？“

    “回生丸。“

    “去云重阁找过了么？“

    青崖点点头，又摇头：

    “下过单，没有后续。“

    “这么神秘？那黑市呢？或者有没有可能在拍卖会上？“

    “要是真找到了，我又岂能让你娘沉睡这么多年？“

    江焰不吱声了。

    青崖垂下的眼珠转了转：

    “走吧，给你录上掌纹。但只能三天进来一次，并且不能开棺。“

    “好。“

    江焰就这么解开了所有疑惑。至于为何之前江澜能进入——

    皆因这药是他所研制出来的。

    江焰风轻云淡地走出来，连步子都带着几分轻快，多日凝聚在眉间的愁绪似乎一扫而空。

    他将手膜塞进青烟怀里：

    “用不上了，扔了吧。“

    “为什么啊？“

    青烟紧了紧手膜：

    “老爷的掌纹多难弄。“

    “你瞧。“

    江焰眉梢轻扬，举起手掌轻轻按入掌纹锁，石门应声而开：

    “我爹……呃，义父给我录上去了。“

    他走出去数十步，青烟才提步追上，抱紧了怀中的手膜：

    “少爷，那您知道澜少爷为何能进去的原因了？“

    “当然。嗐，他就是个看病的大夫。“

    江焰摆摆手不愿多说，嘴角的笑容却难以平复。

    青烟耳尖地捕捉到江焰脱口而出的‘我爹’两字，瞳孔不自觉缩了缩。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江焰一副喜上眉梢的样子，显然还未从喜悦中抽身出来。就算青烟心有不解，也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泼一盆冷水。

    “算了，找时间再提醒少爷吧。“

    “嗯？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江焰站定，上半个身子扭转过来：

    “是不是在心底偷偷摸摸骂我？“

    “属下哪敢啊？“

    青烟忙后退一步，又大着胆子问道：

    “那棺中躺着的那个老妪，是谁？“

    “什么老妪？真没礼貌！“

    江焰拍了下他后脑勺，言辞犀利：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

    “所以她到底是谁？“

    江焰嘴巴猛地闭紧：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走了。“

    青烟落在后方，转头深深看了眼右密室，目光再度落回到江焰身上。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突突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