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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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底,陈远开始教萱儿认药方。

    头一个教的是治风寒的简易方子——薄荷、紫苏、生姜三味,熬水喝,发汗解表。陈远把三味灵草的样品摆在桌上,跟萱儿讲了配伍的道理,又让她把方子抄在小本子上。萱儿抄完了念了一遍,陈远考她“薄荷在方子里起什么作用”,小丫头答“疏散风热”,陈远点了点头,给她画了一朵小红花。

    第二个教的是治咳嗽的方子——甘草、桔梗、陈皮三味,熬水喝,止咳化痰。萱儿抄完了念了一遍,陈远考她“桔梗在方子里起什么作用”,小丫头答“宣肺祛痰”,陈远又给她画了一朵小红花。

    萱儿每天学一个方子,学了五天,记了五个简易方子。小丫头把方子抄在小本子上,晚上回家念给她娘听。苏青萝听完之后考了她两句,萱儿答得利索,苏青萝夸了她几句,小丫头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

    十一月初的一天傍晚,林北在院子里翻册子的时候,萱儿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爹,我学了五个方子了。陈师叔说等我学够十个方子,就教我认药柜里的成药。”

    “学了哪五个?”

    萱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治风寒的、治咳嗽的、治积食的、治上火的、治拉肚子的。”她念了一遍每个方子的配伍和道理,念完了仰着脸看她爹。

    林北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背得利索。往后学新方子的时候别忘了复习旧的,隔三差五把学过的方子念一遍,别学了新的忘了旧的。”

    萱儿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小本子上。第二天去药库的时候跟陈远说了,陈远笑了一声,说“你爹说得对,往后每天分拣完灵草先复习一遍学过的方子,再学新的”。

    十一月中旬,商路司的年度评估准备启动了。各区域的框架推进进度都报上来了,东域协调司的六条通路运转平稳,南境外四个商埠和南坪商盟的货流数据稳定,西川的主要商路也按框架铺开了,支线明年开春之前铺完。**清将各区域的报备材料整理成册放在林北桌上。

    “各区域的进度正常,西川那边今年的推进比预想的快。”**清将汇总册子推到林北面前,“年度评估报告按惯例写,把西川的推进情况加进去。”

    林北翻了一遍汇总册子,在末尾签了字。年度评估报告写了两天,分三部分——各区域框架推进的整体情况、执行差异的说明、明年继续深化和区域间协调的建议。写完之后**清把账目和巡查的附表补上,两人又对着数据核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呈给了阁主。

    阁主翻看了一遍,在末尾批了一句“各区域框架推进顺利,西川成效明显。商路司的评估写得扎实,明年按报告里的建议继续深化”。

    从阁主书房出来的时候,天机城的街面上已经亮起了灯。林北在总阁东配楼外面站了一阵,将阁主的批复收好。第二天一早启程回了青云宗。

    灵舟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身后跟着萱儿。小丫头举着小本子跑过来朝她爹晃。

    “爹!我今天学了第六个方子了!治头疼的!”

    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写着治头疼的方子——川芎、白芷、薄荷三味,熬水喝,疏风止痛。字是陈远代写的,萱儿在旁边画了小红花。他翻了翻,夸了萱儿几句,小丫头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脖子上的银铃铛叮当响。

    苏青萝从旁接过话:“陈远说这丫头学方子学得快,一天一个,记完了还知道复习。过阵子打算教她认药柜里的成药,像丸剂、散剂那些。”

    “别逼太紧。一天学一个方子就行,学完了复习一遍。”

    “知道。陈远也是这个意思,学完了就让她去院子里跑。”

    当天傍晚,几个人在院子里吃了顿饭。苏青萝从食堂端了几道菜过来,顾清漪从剑堂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壶新泡的桂花茶。席间聊的都是萱儿学药方的事。苏青萝说萱儿这阵子学了六个方子,陈远说这丫头往后八成是个炼丹的料。顾清漪说剑堂的新弟子也分了班,几个拔尖的明年开春可以跟着老弟子练剑路。谢拂衣说院子里的事她盯着,两个孩子和菜畦的活她管着。

    林北坐在桌边听着,把汤往萱儿面前推了推。萱儿拿勺子戳了两下,舀起一勺汤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从旁拿帕子给她擦脸,小丫头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安儿坐在林北怀里,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往自己碗里戳,戳了两下舀起一勺米糊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又拿帕子给安儿擦脸,小小子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

    晚饭吃完之后各人各自散了。林北在院子里把碗筷收了,三花猫从桂花树上跳下来在菜畦旁边走了一圈。他蹲下来给菜畦浇了一遍水,又看了看墙角的果树苗。桃树的叶子落了大半,枇杷树还绿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冬夜的风中轻轻摇着,腊梅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萱儿从屋里跑出来,举着小本子朝她爹晃:“爹!我学了六个方子了!”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小红花。他数了数,夸了萱儿几句,小丫头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脖子上的银铃铛叮当响。

    日子在往前走,事情在往顺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