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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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初八,商路司重新开印。

    林北从青云宗赶到天机城的时候,**清已经在东配楼等着了。他把各区域春节期间的货流数据和节后调度安排整理成册放在桌上,又附了一份总阁的新函件。

    “各区域的节后安排都报上来了。数据健康,各节点的货流在节后开始回升。”**清将函件推到林北面前,“另外,总阁那边收到了西川商路司的正式函件,说西川的主要商路已经按框架铺开了,明年开春之前把支线也铺上。陆川在函件里附了一份西川框架推进的总结报告,想让商路司这边存档备查。”

    林北接过函件拆开看了一遍。陆川的报告写得细,西川从试点到全面铺开的全过程都记下来了,固定点加流动点的方案、巡查体系的配置、灵材品类的对接标准,每一项都附了数据和案例。函件末尾附了一句“感谢东域协调司的协助,尤其感谢林司长先后两次来西川指导”。

    “西川这份总结报告存档,另外抄一份给北面区域和南坪商盟那边传阅。”林北将函件收好,“各区域可以互相借鉴经验,北面区域的固定加流动方案和西川的试点经验可以互通。”

    **清点了点头,将报告收好归档。林北在司署里把积压的报备材料理了一遍,各区域的节后货流数据都正常,南境外四个商埠和南坪商盟的运转数据也在逐步回升。西川那边的主要商路铺开之后,货流数据比去年涨了两成多。

    二月初,林北从商路司回了青云宗。灵舟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身后跟着萱儿。小丫头举着小本子跑过来,朝她爹晃了晃。

    “爹!我今天分了七十朵小红花!陈师叔说我是药库最快的!”

    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小红花,最后一页写着“今日分拣:薄荷、紫苏、金银花、陈皮、甘草、黄芪、当归”。字是陈远代写的,萱儿在旁边画了一朵大红花。

    “七十朵,比上个月快了。”

    “陈师叔说等我攒够两百朵,就教我认灵草的性味归经。”萱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还差八十朵。”

    苏青萝从旁接过话:“陈远说这丫头手快眼也快,分拣的准确率比新入门的弟子还高。年后给她排的班已经满了,每天上午分一个时辰,下午分半个时辰。”

    “别累着就行。”

    “累不着。分完了她就跑去院子里追猫撵兔子。”

    当天傍晚,几个人在院子里吃了顿饭。苏青萝从食堂端了几道菜过来,顾清漪从剑堂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壶新泡的桂花茶。席间聊的都是年后的事。苏青萝说丹堂的春季炼丹课目已经排好了,陈远带着两个班的弟子练手。顾清漪说剑堂的新弟子也分了班,几个拔尖的明年开春可以跟着老弟子练剑路。谢拂衣说院子里的事她盯着,两个孩子和菜畦的活她管着。

    林北坐在桌边听着,把汤往萱儿面前推了推。萱儿拿勺子戳了两下,舀起一勺汤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从旁拿帕子给她擦脸,小丫头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安儿坐在林北怀里,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往自己碗里戳,戳了两下舀起一勺米糊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又拿帕子给安儿擦脸,小小子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

    二月中旬,协调司的春季货流数据报上来了。六条通路的货流量比去年同期涨了近一成,各节点的登记处运转正常。林北在青云宗将数据汇总成册传给了程渡,程渡的回信说总阁对协调司的春季运转情况评价稳定,年度考核按惯例走。

    二月下旬,沈青棠从苍梧城传了讯过来,说商行春季的货流数据理好了,让林北得空过去核对。传讯末尾补了一句“萱儿攒够小红花了没有,攒够了我带她去苍梧城逛夜市”。林北回了传讯说快了,沈青棠又补了一句“那让她再攒攒,攒够了我带她去吃糖葫芦”。

    三月初,林北去了一趟苍梧城。协调司的季度汇总要理,西段仓库的春季货流数据也要对一遍。灵舟降落在协调司门口的时候是午后,何清如在司署前厅等着,见他进来便将季度数据整理好放在桌上。

    “各段的春季货流数据都报上来了,比去年同期涨了近一成。西段仓库的周转效率比去年高了不少。”何清如将数据册推到林北面前。

    林北翻了一遍数据册,在末尾签了字。何清如将册子收好,又提了一句:“沈青棠那边传了讯过来,说商行的季报跟协调司的调度数据对上了,没什么出入。”

    “那就好。商行的事她盯着,协调司的事你盯着,两边对得上就行。”

    林北在司署里待了两天,把季度汇总理完了,又去西段仓库看了一趟。沈青棠在仓库的调度室里等着,见他进来便将调度单递过来。两人把西段仓库的春季货流数据对了一遍,又把沈家商行新铺子的春季账目理了理。

    “萱儿攒够小红花了?”沈青棠将调度单收好,偏头问了一句。

    “快了。再攒几十朵就够了。”

    “那让她攒着。攒够了我带她去苍梧城逛夜市,吃糖葫芦。”

    三月初十那天,林北从苍梧城回了青云宗。灵舟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萱儿正蹲在药库门口等她娘,看见她爹回来了便跑过来举着小本子晃。

    “爹!我今天分了八十朵小红花!陈师叔说我快了!”

    林北蹲下来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上面画得密密麻麻的小红花。他数了数,夸了萱儿几句,小丫头高兴得在院子里跑了两圈,脖子上的银铃铛叮当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春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春兰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