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次月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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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的第二个周末,陆知言把《高一》组曲的第二首《第一次月考》写完了。

    十月第一周他们经历了高中第一次月考,考了三天。那几天他每天晚上回来之后坐在琴房里只弹十几分钟就停了,大部分时间都在复习。

    考完最后一科那天下午他从考场出来站在教学楼门口,十月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融融的,他站在那儿晒了一会儿太阳然后背着书包往家走。

    到家之后他坐在琴房里把那几天的感觉画了出来——考前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考场上拿到卷子先翻到最后一页看看大题长什么样,考完最后一科出来站在教学楼门口晒太阳。

    他把这些画成三段短的,连在一起大概两分钟。弹完之后他从琴房里跑出来跑到客厅跟沈千千说了一句

    “妈妈,《第一次月考》写完了。三段。考前睡不着、考场上翻卷子、考完出来晒太阳”。

    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他跑进来的声音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那考得怎么样”,他站在客厅中间想了想然后说

    “还行。比初中难一些。但能跟上”。十月最后一周三声重奏组在陆知言家里合了那首《第一次月考》——陆知言弹钢琴,方一舟和陈屿拉小提琴。

    三个人把那三段连在一起合了一遍,合完之后陈屿把小提琴放下来偏头说了一句

    “考前睡不着那段我也有过。月考前一天晚上翻来覆去到十二点才睡着”,方一舟坐在旁边点了点头说

    “我也是。但考完了之后站在操场上晒太阳那段挺好。像整个人都松下来了”。

    陆知言坐在钢琴前面说

    “那这段可以弹得再慢一点。松松垮垮的那种”。他把晒太阳那段又改慢了几拍,改完之后三个人又合了一遍,合完之后方一舟说

    “这样好。像一个人站在操场上不想动”。十一月中旬学校运动会那天陆知言坐在看台上把《高一》的第三首《运动会》的框架画了出来——开幕式走方阵、一百米跑、接力棒交接、拔河、闭幕式发奖。

    他坐在看台上一边看比赛一边在谱本上画音符,画到一百米跑那段的时候操场上正好在跑一百米,他抬起头来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把那几个音改了一下,改得更快了一些。

    运动会结束之后他把那首《运动会》的初稿写完了,回家弹了一遍给沈千千听,弹完之后她开口说了一句

    “这首比《第一次月考》热闹”,他坐在琴凳上点了点头说

    “运动会当然热闹。一百米跑、接力棒、拔河。还有发奖的时候台上念名字”。

    十二月第一周他们把《高一》组曲的前三首连在一起合了一遍——从《开学第一天》开始,到《第一次月考》再到《运动会》。

    合完之后方一舟把小提琴收进琴盒里说了一句

    “三首连在一起像高一上半学期。开学、考试、运动会。一学期的事都在里面了”,陈屿站在旁边点了点头说

    “那下学期写什么”,陆知言坐在钢琴前面想了想然后说

    “下学期写元旦汇演、期末复习、寒假、开学、春游、期末。六首。加上这学期的三首一共九首。高一一年九首”。

    方一舟说

    “九首连在一起大概十五分钟。比《家史》长”。陆知言点了点头说

    “对。但《家史》是一个人弹。这个是三声重奏组一起弹”。那天晚上陆知言睡着之后,沈千千坐在客厅沙发上把那本第五年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那里还留着一小块空白。

    她从手机里翻出一张今天下午拍的照片——三个男孩坐在琴房里合《高一》组曲的前三首,陆知言弹钢琴,方一舟和陈屿拉小提琴。

    她把那张照片放进了相册最后一页的保护膜底下,把边角对齐了按好,然后合上相册放在膝盖上。

    陆衍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她正靠着沙发靠垫看着窗外那棵大桂花树在十二月夜风里持续摇晃的轮廓。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来,低头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相册。她开口说了一句

    “高一上学期写了三首。《开学第一天》《第一次月考》《运动会》。下学期再写六首。一年九首”。

    陆衍靠在沙发靠垫里想了想,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初中三年他写了几十首。高中三年大概写得更多。三声重奏组跟着他一起写一起弹”。

    她点了点头,把相册放在茶几上,靠着他的肩膀在那片持续而安静的夜色里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