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纯金算盘脱落掌心。

    沉甸甸的金属构件砸进厚实的羊毛地毯，发出沉闷脆响。

    两颗金算珠崩脱框架，滚向落地窗边缘。

    赵算盘浑身打着摆子。

    金丝眼镜滑至鼻翼，他无暇顾及。

    “江……江总？”

    他嘴唇哆嗦，声音干涩得像吞了把砂砾。

    “去太空讲物理规矩？您拿俺寻开心呢？”

    江彻面庞冷硬。

    他没有笑。

    深黑色的眸子透出枭雄特有的狂妄与决绝。

    “通知所有在总部的堂主。”

    江彻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声音低沉。

    “立刻去顶层会议室。”

    “开会。”

    十五分钟后。

    鼎盛大厦顶端环形会议室。

    冷风顺着百叶通风口呼啸吹落。

    徐虎、雷豹、陈刀等十几名核心高管正襟危坐。

    空气里弥漫着古巴雪茄的焦油味。

    江彻推开红木大门，跨步入内。

    他扯松领带，走到前方那块巨大的白板前侧。

    拔掉马克笔笔帽。

    手腕发力，黑色墨水在白板表层留下一道道粗犷的痕迹。

    “商业航天”。

    四个大字，力透纸背。

    江彻转过身，将马克笔抛入粉笔槽。

    “当啷。”

    塑料笔管撞击铝合金槽，声响清脆。

    “赚地皮里差价的时代结束了。”

    江彻双手撑住实木桌沿，俯视着底端的这群西装莽汉。

    “外卖、打车、干线货车。”

    “这些只能算地表运输。”

    他手指敲击玻璃台板，节奏沉稳。

    “未来的物流通道，不在公路，也不在海洋。”

    “近地轨道。”

    江彻吐出四个字，眼神锐利如刀。

    “那才是最终的货运枢纽。”

    “马斯克疯狂发射卫星，想把星空变成他的私人池塘。”

    徐虎瞪圆了倒三角眼，摸着青皮光头。

    “大哥，航天？”

    他大金牙咬着嘴唇，透着几分清澈的愚蠢。

    “咱们一群送快递、开黑车的，去搞窜天猴？”

    “那玩意儿炸了连灰都剩不下。”

    雷豹附和。

    “就是啊大哥。咱们在地面称王称霸多自在，去外太空跟那些洋鬼子争什么气？”

    江彻冷眼看着这群目光短浅的糙汉。

    “自在？”

    他拍击玻璃台面，震得茶杯水花飞溅。

    “你们以为马斯克砸几百亿搞星链，是吃饱了撑的？”

    “等他把近地轨道占满，咱们地表的导航数据、通信频段，全得被他掐住脖子！”

    江彻解开衬衫顶端的纽扣，气场冷硬。

    “别人卡咱们脖子，咱们就折断他的手腕。”

    “他建星链，咱们就去轨道建物流枢纽。”

    “每一颗经过咱们枢纽的外国卫星。”

    江彻眸光幽冷，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都得给鼎盛缴纳过路费。不交钱，直接扣押当废铁卖。”

    会议室内死寂无声。

    雷豹倒吸一口冷气，大金牙直打颤。

    去外太空收过路费？

    这买卖，比以前在城南大排档收保护费野蛮一万倍。

    “老赵。”

    江彻偏过头，盯住角落里的财务总监。

    赵算盘推了推镜架，挺直腰板。

    “江总您吩咐。”

    “账面的千亿美金活钱，调出两成。”

    江彻语气果决。

    “带人去欧洲，去南美。”

    “把那些破产的航天发射基地、火箭制造工厂，全给老子买回来。”

    “连人带设备，打包接盘。”

    赵算盘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

    “明白。拿现金砸。”

    资本的力量，在此时展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短短几天。

    鼎盛的收购团队乘坐包机，降落全球各个角落。

    赵算盘带队飞赴德国慕尼黑。

    一家濒临破产的百年重型机械制造厂。

    德国佬原本还在拿捏身段，满嘴傲慢的欧洲腔调，不肯转让核心发动机专利。

    赵算盘没给对方倒咖啡的机会。

    十个黑西装猛男拎着二十个银色密码箱，一字排开。

    箱盖弹开。

    里头全是不记名的高额银行本票。

    “卖，这些钱归你们。”

    赵算盘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森寒。

    “不卖，鼎盛明天就做空你们的母公司，让你们这群高管去街头讨饭。”

    德国佬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东方巨汉，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颤抖着手签下转让协议。

    同样的场景在俄罗斯远东、南美发射场接连发生。

    数百架重型运输机昼夜不停。

    将最尖端的航天设备、液态燃料罐、数控机床，疯狂空运回国。

    西北戈壁滩。

    狂风夹杂着粗糙的黄沙，抽打着刚落成的防风墙。

    数万名鼎盛建筑工人顶着风沙昼夜施工。

    钢筋水泥的浇筑声震耳欲聋。

    巨型塔吊在夜幕中挥舞长臂。

    鼎盛包下了整片荒芜的盐碱地。

    几百台重型挖掘机同时开动。

    引擎轰鸣声震动旷野。

    不到三个月。

    一座占地庞大的现代化航天发射中心，在荒漠深处拔地而起。

    黑灰色的混凝土建筑透着冰冷的重工业质感。

    巨大的钢结构装配车间内，焊花飞溅。

    技术人员踩着钢架，日夜不停地调试设备。

    一枚高达百米的重型运载火箭。

    矗立在发射塔架中央。

    箭体通体涂装成哑光黑。

    侧面喷涂着那个标志性的血红色狼头图腾。

    张开血盆大口，仿佛要吞噬苍穹。

    冷酷。

    霸道。

    充满了暴力美学。

    松江市。

    鼎盛百层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冷气平稳送风，驱散了初秋的燥热。

    江彻端着紫砂茶杯，抿了一口微苦的红茶。

    他俯瞰着窗外的城市轮廓。

    万里之外的戈壁滩，他的钢铁巨兽已然就位。

    “砰。”

    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部急促推开。

    黄铜把手撞击墙面防撞垫，发出沉闷的咚响。

    白客抱着一台便携终端机，脚步凌乱地跨入门槛。

    他穿着皱巴巴的格子衬衫，黑眼圈浓重如墨。

    平时沉迷敲代码的面庞，此刻布满愁云。

    “江总。”

    白客走到黄檀木桌案前侧。

    他把一份印着人员资料的报告册，轻轻置于玻璃台板。

    纸页摩擦，发出沙沙细音。

    “西北那边传回消息了。”

    白客声音干涩，手指微微发抖。

    江彻转过身，放下茶杯。

    “点火程序出错了？”

    “没有。硬件设施全套就位，火箭随时能发射。”

    白客咽下喉咙里的涩意。

    他面露苦相，双手死死揪着衣角。

    “可是，咱们没有宇航员。”

    白客道出最致命的短板。

    江彻眉头皱紧，冷眼盯着那份报告。

    “去招。拿安家费砸。”

    “砸不动啊江总！”

    白客急得直跺脚，鞋底摩擦羊毛地毯。

    “国家队的航天员有纪律，给座金山也借不来。”

    他翻开报告，指着里头的一项重力测试数据。

    “那咱们就自己培训。”

    江彻声音发寒。

    “没时间了，江总。”

    白客脸色惨白，眼瞳满是焦灼。

    “江总，您不知道火箭升空的过载有多恐怖！”

    白客双手抓着稀疏的头发，头皮抓出血丝。

    “八个G的重力加速度！”

    “相当于八个成年人死死压在你的胸腔！”

    “普通人的内脏会被压碎，血液无法流向大脑。”

    他指着那份红字评估报告。

    “咱们造的是货运巨兽，加速度比普通的载人火箭还要猛烈三倍！”

    “没有经过十几年残酷抗压训练的专业航天员，一旦点火升空。”

    “不出十秒钟。”

    白客嗓音撕裂。

    “驾驶舱里的人就会七窍流血，变成一滩碎肉！”

    白客瘫靠在红木座椅内，满脸绝望。

    “咱们拿着几千亿造出来的火箭，因为找不到驾驶员，彻底变成一堆破铜烂铁了！”

    江彻捏紧了拳头。

    指节骨头发出清脆的响动。

    花费数千亿打造的星辰布局，绝不能在起步阶段夭折。

    他目光幽冷，死死盯住白客带来的那份体能负荷报告。

    沉甸甸的压迫感，笼罩了整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