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铁心的语气软了下来。

    “你们这一家，为朕为朝廷出生入死，朕都记下了。”

    其他的人不再说话。

    羡慕吗？

    那是真羡慕。

    简在帝心可不是说说的。

    沈武安和沈千秋单拎出去都能振兴一个家族。

    如今两人都在，这沈国公府已经成了别人高攀不起的地方了。

    江南道灯会第二日，城南跑马场。

    婉莹用荷叶托着两块桂花藕，边走边吃。

    “公子，桂家今个把局摆在这呢。听说得费不少钱呐。”

    林凡接过来，咬了一口。

    “我就是来凑凑热闹的。”

    婉莹压着嗓子说。

    “听说昨天夜里，那些管事都被人架走了。”

    林凡没有太过惊讶，也没有太过失望。

    因为消息自己已经透得差不多了。

    之后如何，对他影响不大。

    跑马场上围着三层人，木栅栏里一圈黄土道，道外停满了马车。

    庄家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婉莹踮着脚看了好一会，忽地拽着他袖子。

    “公子，公子，咱们压那匹青色的。”

    林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匹青马个头不高，两只耳朵立得笔挺。

    “为什么？”

    “因为它站得离水槽最近。”

    “对于马来说，水源是很重要的。”

    “争夺水源也是常发生的事情，只有最强的才会离水最近。”

    林凡看了她一眼，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

    “五十两，给你了。”

    半个时辰之后，婉莹捧着一百二十两回来了，眼睛笑得弯弯的。

    林凡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后背猛地被拍了一巴掌。

    “林兄。”

    李陈霄穿着一身短打，满身是汗。

    “你也来了？”

    “来看看。”

    “看什么看？跟我来。”

    李陈霄一把抓住他往里走。

    “这个是我爹的白雪，单独一间。”

    这匹马通体雪白。林凡绕着它走了一圈。

    “胸阔深后腿粗。这马不是咱们大夏的吧？”

    李陈霄咧嘴笑道。

    “林兄弟好眼力。这是我爹从西域带回来的，一天一百二十里，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凡点了点头，李陈霄自顾自炫耀道。

    “今个，自打他一上场，就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李陈霄压低嗓音。

    “林兄弟，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你今天有多少，全部压上去。”

    林凡笑了笑，没再多言。前头忽然乱了，有谁喊了一声。

    “苏公子来了。”

    人群往两边分开，苏焕走在其中，手里牵着一匹马。

    这马一进来，满场静了一瞬。

    这匹马可比白雪高出半个身子，一身火红，毛色亮得像绸缎。

    光那站着就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郑七郎跟在苏焕后面，脸上带着笑。

    婉莹小声道。

    “公子，这匹马叫赤焰，是苏家上个月弄来的，花了整整一千二百两。”

    “当时苏家公子骑着它在街上跑，老威风了。”

    林凡眯着眼。苏焕在十步外站定。

    “呦呦呦，这不是李少爷吗？”

    “你真是好雅兴啊，把你家老爹的白雪都牵出来了。”

    “听人说你今天一场都没输。”

    李陈霄见到苏焕，当即便有一股火往上冒。

    “怎么？你想试试？”

    “试试就试试。”

    苏焕摸着赤焰的鬃毛，眼皮子都不愿抬。

    “不过你这匹白雪也就跟那些低等的劣马跑跑。”

    “我这匹可是从草原来的。”

    郑七郎立马接上。

    “昨个在城西，苏公子这匹马一口气跑了二里路，我们没一匹能追上。”

    “那是你们废物。”

    郑七郎被气得脸色涨红。

    李陈霄嘿嘿笑着。林凡忽地伸手碰了碰他。

    “李兄，这场我替你赌。”

    李陈霄愣了愣。

    “你？”

    林凡往前走了一步，看着苏焕。

    “你这匹马挺不错的。不过跑一场算什么本事？”

    苏焕挑了挑眉，本能地觉得情况不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凡伸出三根手指头。

    “一场二里地，我跟你赌三圈，六里。”

    场上陡然一静。苏焕看着他，足足两息之后，忽地放声大笑。

    “来就来，怕你啊。”

    林凡见鱼儿上钩了，低声，老神在在道。

    “你这匹马前胸窄，后胯薄，蹄钉都是新钉的。”

    “它一口气能跑得很快，二里地之内是无敌的，可长了之后可就不一定了。”

    苏焕的笑僵在脸上，正要开口反驳。

    “你懂什么？这可是花一千二百两买的马。”

    林凡没再说什么，从袖里抽出银票。

    “我出一千两，压白雪胜。”

    苏焕眯着眼睛。

    “就赌这么点？一千两？你打发要饭的呢？”

    卢文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有些急切。

    “林兄弟，你怎么跟他赌起来了，不要赌。”

    “他这匹马不对劲，你看那马嘴边翻着的唾沫，一看就是喂了东西的。”

    “这种人最喜欢耍诈了。”

    苏焕一看，卢文舟和李陈霄都在，还有个林凡。

    真是冤家路窄，这一次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三个人。

    “说这么多，你们到底赌不赌？该不会是怕了吧？”

    林凡摆了摆手。

    “那我加到一万两。”

    林凡能听到周围人发出的粗重喘息声。

    “好。”

    铜锣声一响，赤焰像一支箭射了出去。

    头一圈，足足甩开白雪半个圈，场上叫好声连连。

    苏焕背着手，嘴角挂笑。

    第二圈，赤焰还在领先，但步子已经有些紊乱，嘴角的白沫越来越多。

    第三圈过半，赤焰前蹄猛地一软，骑手更是被直接摔了出去。

    而白雪却是稳稳地从侧边冲了上来，超过了他。

    场上一静，旋即炸开。

    李陈霄见此，跳着脚骂道。

    “你不是挺狂吗？

    “还什么赤焰，狗屁！”

    卢文舟也在一旁喊，那骂的是要多脏有多脏。

    双方都是积怨已久，没有给谁面子这一说。

    苏焕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林凡走到桌前，把自己的银票收了回来，转身看向苏焕。

    “是不是该给钱了？”

    苏焕脸色一白。

    “我没有。”

    李陈霄一看，乐了。

    “不是吧？咱们苏大公子竟然说他没钱？”

    苏焕低着头，他能感受到各种视线在向自己望来。

    这一万两他不是没有，只是要拿得向自己父亲去要。

    最近江宁府发生这么多事情，父亲千叮咛万嘱咐不让自己闹事。

    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赌输一万两，得把我皮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