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天降大任
最新网址:www.ibiquxs.la
    “对了,陛下说了,江宁那一滩的事情,朝廷愿意拨款二十万两。”

    沈千秋的步子一下顿住了。

    “二十万两?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女官点了点头。

    “而且这笔钱由怀远伯全权支配,不必事事奏报。”

    她顿了顿。

    “这是陛下私库出的,不入国库,不记档案。”

    沈千秋慢慢转过身。

    “这是陛下说的?”

    “江宁如今自成一方规矩。”

    “若是从国库拨银子,怕是还没到地方,就要少上四五层。”

    “陛下在中央,无法辖制地方。”

    “必要时可以此钱饷筹军队,自以报国。”

    沈千秋沉默许久,缓缓起身,躬身一拜。

    “臣明白。”

    女官点了点头。

    “首辅,这话不该奴婢说,但事已至此,不可不言。”

    “这二十万两在手,若还不能办好差事,那可真要治罪了。”

    十日后,江宁府衙。

    传旨太监念到第三条时,周围的气氛已经变了。

    “着沈国公沈武安暂领江宁水陆善后事宜。”

    “着其在秋种之前开工,三月内完成人口造册。钦此。”

    沈武安抬头,一脸茫然。

    “大人,念错了吧?”

    传旨太监收起黄绫,将他扶起,满脸笑意。

    “国公爷,这可是陛下的金口玉言。”

    “我等哪敢有偏?”

    “事实如此,一字不差。”

    “可我这……”

    沈武安有些急,起身左右望望。

    偏偏此时林凡不在,他是真没主见。

    “我连策论都背不全,更何况这种修闸开水道的事情?”

    “造册那更是天方夜谭。”

    “陛下难道就没派个人来帮帮我?”

    传旨太监望着他,饶有深意地笑了笑。

    “陛下旨意,奴才哪敢深问。”

    “国公爷若是觉得为难,可亲自上表。”

    突然有一声低笑声传来。

    沈武安回头,笑声断了。

    府衙外,一男子靠在石狮上,摇着扇子。

    “原来阁下是国公爷,真是有失远迎。”

    “在下郑家郑必昌。”

    “刚收到消息,本想拜访国公爷,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国公爷可要多备几口棺材,别到时候连收尸的人都找不到。”

    “国公爷,我教你个乖,要不你在这和我拜个把兄弟?”

    “我痴长你几岁,你喊我一声大哥,我让我郑家在背后帮你一帮。”

    沈武安扭头看着对方,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按了许久,随后一点点松开。

    郑必昌的笑僵在脸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想给你点台阶下,你自己不要,到时候可别来求我。”

    郑必昌一甩袖子,匆匆离去。

    传旨太监送完信封,是一刻也不敢停留。

    这江南道可不比京城。

    他们在京城是人上人,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死掉都没人察觉。

    沈武安扭头直往后院奔,一脚踹开门。

    “大哥,救命啊!”

    林凡刚回来,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便被沈武安惊了一跳,茶盏落地湿了衣襟。

    林凡一边打着衣领,一边看着沈武安。

    “兄长,你这是被鬼撵了?”

    沈武安几步跨来,坐在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妹夫,这次你可别想跑。”

    “不然咱俩这项上人头怕是保不住了。”

    林凡摆了摆手。

    “你先说,你先说。”

    “陛下旨意啊,要把闸分了。”

    “到时候这江宁码头上三万一千张嘴可就全都没了进项。”

    “朝廷还让我修官闸疏浚江宁港,补纤道,还要带着这里的人秋种开工,造人口册。”

    沈武安越说越急,在原地打起了转。

    “可我哪里懂这些?”

    “陛下这是上下嘴皮子一碰,想啥来啥。”

    “这事办好了,是陛下领导有方,”

    “办差了,那可都是我的锅呀。”

    “江宁这帮人一个比一个精,我拿什么去管三万一千口?”

    “对了,今天还有郑家的人,他就在旁边看戏,还让我去认他当兄长。”

    “这简直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林凡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呦,看不出来,咱们国公爷现在也能品出点不对劲了。”

    “哎呀,快别取笑我了。”

    沈武安急得抓耳挠腮。

    林凡敲了敲桌子。

    “你先别急嘛。朝廷总不能什么都不给你吧?”

    沈武安这才想起,忙在袖子里翻找起来。

    刚刚那公公好像给自己额外给了几个信封。

    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来,林凡望去。

    “你看,这不就给了你二十万两。”

    “全权支配,不必奏报。”

    沈武安仔细端详。

    “嚯,是陛下的私库。”

    林凡笑了一声。

    “咱们这位陛下不傻。知道从国库调,这钱到咱们手上就没剩几个子了。”

    “现在官府那边已经开始分闸了。”

    “咱们最需要关心的便是百姓的粮食问题,不然很容易出民变的。”

    林凡理清思路,望向沈武安。

    “江宁的米,昨天什么价?”

    沈武安愣愣地张口答道。

    “一两四。”

    “上个月呢?”

    “七钱。”

    林凡点了点头。

    “二十万两按一两四买,能买十四万担,够十个月。”

    沈武安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那还怕啥封闸!”

    “我早就看那些狗日的不爽了。”

    林凡看着他,忍不住泼了盆冷水。

    “那粮商要是把价格抬到三两呢?”

    “那能买的粮食就只有七万担,不到五个月。”

    “秋种之前若不开工,人就没活干……”

    林凡又念了两遍,于事无补。

    “纵是念着这二十万两打底,能为他供给,三万一千口能坚持多久?”

    “两个月?三个月?”

    “第四个月又该怎么办?”

    沈武安张了张嘴,一屁股坐了回去。

    “那我现在就去扫荡。”

    林凡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现在提着银子进江宁的粮行,跟送财童子有什么区别?”

    沈武安身上的气全泄了,耷拉着胳膊。

    “那咋办?”

    “我拿着这二十万还买不到粮食不成?”

    林凡在他身边站定。

    “咱们带来的那两个人,把他们叫来。”

    “让他们带银票连夜走。”

    沈武安眨了眨眼。

    “去哪里?采石还是五湖?”

    林凡掏出堪舆图,放在桌上点了点。

    “趁现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周边几个产粮的州县一路买过去。”

    “见到粮就收,有多少收多少。”

    沈武安抓了抓脑壳。

    “能行不?”

    “这些地方是产粮的不假,但运送回来可要不少人力物力。”

    “而且这几个地方的粮价,可不一定比江宁便宜。”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

    “我可没说让粮食现在全部到江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