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这下轮到赵瑞龙纳闷了。

    这方南升铁杆赵系啊，怎么还能提拔起来啊！

    如今他老爹赵立春对于汉东的态度是，喝酒吃饭行，谈事免了！

    所以，谁提拔的他？

    就岩台市的那个经济，能够支撑方南升一步到省委秘书长的位置上去？

    别逗你龙哥笑，好吧？

    要知道方南升可不同于钱礼，他的基层经历非常丰富。

    市县的主官都做过，他要是一屁股坐到省委秘书长的椅子上，那纯粹就是数着日子等提拔。

    这么好的位置，能轮得到他？

    而且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找了个新靠山啊？

    更何况，现在省里的各位大佬，谁会帮一个注定只能再走一步的岩台市市委书记呢？

    那不是纯纯的浪费资源嘛！

    有那个资源，提拔自己的死党，不香吗？

    或者说，提一个能力强的。

    方南升能被赵立春放在岩台市多少年不挪窝，已经说明了能力够呛。

    守成有余，开拓不足。

    否则以赵立春的厚道，早提上来了。

    常委的位置，还轮得到一条道走到黑的宣传部部长冯巡？

    “感恩老书记啊！

    没想到他老人家远在京城，还惦念着我这个不成器的晚辈啊！”

    面对着赵瑞龙，方南升自动辈分就降了下来。

    当年跟赵家的爹论兄弟，现在跟赵家的儿子论兄弟，没毛病吧？

    毕竟时间已经过去多少年了，人和人的差距拉到不可相提并论了已经。

    “啊？”

    赵瑞龙听到方南升的话，吃惊的张大了嘴。

    方南升提拔到这么个好位置，他老爹赵立春办的？

    赵瑞龙第一反应就是，老头子的厚道还是没修炼到家啊！

    不过转念一想，不对啊！

    老头子那心态，自己能不清楚嘛！

    特么的他儿子都扔到汉东散养了，还管得到当年的一个办公室主任？

    如今，连李达康的事都不带管了，赵东来的事都交底了，怎么可能还操心方南升？

    赵瑞龙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他的老子赵立春，绝对不可能突然改变想法！

    于是赵瑞龙借着喝茶整理了一下思路，话语中带有一丝暗示的笑道：

    “方哥，这个事吧，我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爸那人你知道的，他现在在京城那个位置，管的是金融口的大盘子，忙得很。

    汉东这边的人事呢，有沙书记，有杨省长，有育良书记，有春林部长……”

    说到这里，赵瑞龙直接把自己说懵了。

    他爹赵立春，当年的省委书记，现在的赵主任，需要顾及的人，有那么多吗？

    怎么感觉需要把所有的常委，都列举一遍呢？

    这……不太对吧？

    他爹到底是厚道，还是S……

    赵瑞龙是这么想的，但方南升不这么想啊！

    方南升的想法是，赵立春远在京城，还走了大半年了，居然还都在汉东影响这么多人，实在是牛掰啊！

    于是由衷的赞叹道：

    “老书记的智慧，是我永远不可想象的！”

    听到这话，赵瑞龙嘴角一抽。

    想着那个提到汉东，就一脸拒绝模样的赵立春。

    赵瑞龙是真想头碰头，双手猛摇方南升的肩膀大喊道：

    “你真的想太多了！赵立春，没那么牛逼！

    他就是能忍！

    当然了，说好听点，叫厚道！”

    但是看着方南升的这个模样，赵瑞龙觉得，于情于理该解释一下。

    人家老老实实的为赵家干了这么多年，一点过分的要求都没有，他们赵家，不能坑人玩呐！

    于是赵瑞龙继续说道：

    “总而言之，汉东这边的人事，我爸他呀，现在是不太方便过问的！

    他现在既没有时间，又没有精力顾及到汉东这边。

    你这个省委秘书长，是不是……别人提的？

    也许以前有哪位领导，比较欣赏你？”

    赵瑞龙觉得自己的话说的已经很透彻了。

    赵立春，没管你呐！

    你为什么提拔，自己去想想！

    但方南升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赵瑞龙的意思，他理解成考验或者是试探了。

    毕竟赵立春远在京城，对于他，不太好掌控啊！

    于是脸上一正，弓着身子保证道：

    “瑞龙老弟，你这话说的。

    老书记的恩情，我一辈子还不完呐！

    哪怕这次不是老书记，我方南升这辈子，也只认老书记！

    岩台那个地方，在汉东可谓是穷得叮当响。

    经济上不去，中级干部在那里跟蹲苦窑似的！

    如今老书记救我脱离苦海，我这，我这……”

    说着说着，方南升就激动的掩面而泣。

    毕竟……钱礼的例子在那摆着。

    万一子随父好，就好这一口呢！

    赵瑞龙看着说着说着就掉泪的方南升，人都傻了。

    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说在真情流露，此刻的赵总很难分辨啊！

    也许是半真半假吧！

    毕竟也算是一个预备级高官了。

    但就算方南升激动成这个样子，也改变不了赵瑞龙的心思。

    他十分肯定，里面有误会。

    于是绕了个弯，继续引导道：

    “那……会不会是你在岩台那边，有什么特别的政绩？

    比如扶贫搞得好，或者维稳有亮点，省里觉得你该动了？”

    方南升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瑞龙老弟你就别试探我了”的坦荡。

    “瑞龙，岩台那地方有什么政绩？

    我一把手干了五年，最大的政绩就是没出事！

    经济增速全省倒数，财政收入支出将将平衡！

    穷山辟水，老百姓该穷还是穷！

    我要是有政绩，早该动了，还能等到现在？

    老书记当年在的时候，我就没动；

    老书记走了，我更没动！

    这次突然动我，还一动就是省委秘书长，除了老书记念旧，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赵瑞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脑子里的问号频频闪现。

    方南升这个逻辑，表面上看好像没问题，可细想之下全是窟窿。

    因为方南升不知道他老爹赵立春，现在究竟咸鱼成什么样子了！

    再说，就算想提，临走前安排不好吗？

    他爹赵立春在汉东经营了三十多年，临走的时候把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方南升这种“守成有余、开拓不足”的干部，在他爹眼里就是个看家的料，压根没打算往上提啊！

    所以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