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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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新帝登基,国号为渊,论功行赏,大赦天下,追封姚南音为英贤皇后,无恙为宁国公主。
裴国公虽的确是为奸人所害,但也有失察之过,酿下大错。
因此革除国公之位,加封镇国将军,只等日后时机一到,挥师南下,征讨南诏,将功赎罪。
谢淮卿婉拒封赏,回到玉虚峰,兼僧道之所长,另开宗门。
待天下初定,七皇叔立即命礼部开始筹备无恙与裴守宴二人大婚之事。
纳彩、纳征之后,钦天监立即择下婚期,皇帝颁下圣旨,为二人完婚。
时间很是仓促,也未来得及重新挑选公主府,大婚就选在了国公府。
因为,七皇叔早有旨意,二人成亲之后,就要搬进东宫居住。
史无前例,但满朝文武,也无一人反对。
宫变那日,无恙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又有赤龙现身,漫天祥瑞,整个上京的百姓全都有目共睹,跪地膜拜。
自古以来,龙便是帝王之气的象征。
无恙能为蛟龙封正,得赤龙认主,似乎大家心底里,已然对于天命所归四字深信不疑。
更何况,有国公府和将军府的拥护,六万将士英魂守护,谁还敢对她有所质疑?
这场大婚,盛况空前。
百官送嫁,万人空巷,十里红妆,礼乐喧嚣。
皇帝也一改旧俗,乘坐龙辇,亲自将这唯一的宝贝女儿送到国公府,将她送到裴守宴的跟前。
心满意足地望着,一对新人在万众瞩目之下,拜过天地,送入洞房。
裴国公作为征战沙场的铁血汉子,望着一对璧人的背影,却忍不住鼻翼翕动,泪眼婆娑。
七皇叔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裴爱卿似乎对这场亲事很不满意?”
裴国公吸吸鼻子:“公主肯下嫁犬子,这是裴家祖坟冒青烟。
只是微臣刚跟家人团聚了一个月,尚未来得及重温父子之情,皇上就如此仓促地替他们完婚。
微臣就跟心里被剜去了一块肉似的,空落落的。”
一入宫门深似海,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成了上门女婿,从此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了。
嫁儿子的滋味不好受啊。
“你不用跟朕唱苦情戏。裴守宴一天恨不能往宫里跑十八趟,正所谓女大不中留,小心留来留去留成仇。”
七皇叔很真诚地建议:“你若实在觉得心里空落,可以趁着年轻再生一个。”
裴国公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圣上您太高抬老臣,不是谁都像您这般龙精虎猛。老臣觉得,您若是再努努力,肯定还能多为皇室开枝散叶。”
“老喽!”
七皇叔感慨道:“传宗接代这事儿就得年轻人干,趁着我这身子骨还硬朗,我得赶紧让无恙给我生个大孙子,我也好早日做太上皇。”
既不是外祖父,也不是皇祖父,而是太上皇。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裴国公干巴巴一笑:“皇上您正值壮年,这么早就撂摊子不太好吧?”
“怎么不好?”七皇叔理直气壮:“这龙椅,我就是为了无恙才争来的。
无恙心怀慈悲,泽济万民,运筹帷幄,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到时候,我主内,替他们看孩子,你主外,帮他们镇国安邦,开疆拓土。
不出三年,休养生息,必能还长安一个海晏河清,万国来朝的太平盛世。难道不好?
走走走,喝酒去!我女儿的喜酒,一辈子可就这一次!”
想得多美啊。
无恙为国效命,自己为国拼命,儿子为他卖命,就剩他自己好命,心安理得地享福。
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裴国公只能无奈地将七皇叔还有众宾客请至宴客厅,命人开席。
席间觥筹交错,等着新郎官前来敬酒,却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宾客们忍不住打趣,国公只能让人去催。
卫九欢天喜地地跑去找裴守宴,大惊失色地跑回来:“回皇上、公爷,公主和驸马爷不见了!”
这话令宴客厅内瞬间鸦雀无声。
“不见?什么意思?”
七皇叔与裴国公异口同声。
卫九颤抖着,将手里的一封信递给七皇叔:“他俩好像从后门跑了!”
“什么?”
七皇叔哆嗦着手拆开书信,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匹马,马上坐着两个小人,手撑着一把伞。
一个字儿都没留。
七皇叔算盘落空,火冒三丈:“瞅瞅,瞅瞅你养的好儿子!给我派人去追,捆也得捆回来!”
裴国公心里终于平衡了。
非但不恼,反而多了一丝得意与舒坦。
“小两口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出去游历山河,多见识见识长安的高山巍峨,黄河壮阔,江山锦绣,没什么不好。”
不用帮着七皇叔操劳国事,没有一堆宫婢太监在一旁碍眼,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俩变仨,带着喜讯回京了。
到时候,七皇叔应该也没有这么浮躁,心心念念惦记着退位让贤,安下心来当皇帝了吧?
城外。
夕阳西斜,层林尽染,秋色斑斓。
无恙慵懒地靠在裴守宴的肩头,微微合拢了眸子,满脸惬意。
经过一个月的度化,沈璟舟亲自接引,六万英魂已然尽数化解了怨气,心甘情愿地前往地府往生。
红鸾三人从龙有功,阴司也各有封赏。
尘埃落定,自己终于能彻底放松下来。折腾这一天,好累。
裴守宴将她拥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鬓发,信马由缰。
“你猜,你父皇知道我们私自离京出走,会不会派禁卫军将你捉回去?”
无恙眉眼间带着一抹俏皮:“会,所以,我们先去我外公送我的别院里小住几日,等风头过了,再走不迟。”
裴守宴低哑轻笑:“别人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你父皇怎么就这么避之不及?”
“我父皇得佛法熏陶,早已将权势富贵置之身外,如闲云野鹤淡泊逍遥惯了。
如今起早贪黑,国事缠身不说,百官还天天劝谏,让他充盈后宫。
我皇祖母也耳提面命,希望他能再给我生个弟弟继承皇位,也或者是过继其他伯父府上的儿子。
身边冷不丁的,全都是算计,他难免焦头烂额。”
“一想到你日后也要执掌江山,日日与那些老臣斗智斗勇,属实心疼,这皇宫我都不想回了。”
“那就不急着回去,万一我父皇认命,乐在其中了呢。万一他真的不负众望,给我生个弟弟呢?咱俩就不用这么命苦了。”
裴守宴圈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你父皇估计指望不上,实在不行,咱俩抓紧时间生一个也行。”
“不对,一个貌似不够,怎么也得生俩,要不你父皇得与我爹打起来。”
“可我听说,生孩子很辛苦,还是算了……他们打就打吧。”
自顾自地说了半晌,怀里的人却静悄的,没有什么动静,低头一看,无恙疲惫地靠在他的怀里,眼皮子打架,正如小鸡啄米一般打瞌睡。
裴守宴拢了拢披风,将无恙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轻轻地在她耳畔印下一个唇印。
夕阳西下。
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