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 第 263 章 五甲既成,众器耀世
最新网址:www.ibiquxs.la
    翌日一早,陈风便兴冲冲拉着四人往工坊去,神色藏不住几分忐忑。

    “先说好,” 他伸手推开厚重的木门,回身叮嘱一句,“看完,谁都不许笑我。”

    叶婉眉梢一挑:“好好的,笑你做什么?”

    “进去便知。”

    工坊深处,铁架一字排开,五套战甲静静悬挂其上,甲身流转温润五色微光,金、青、蓝、赤、黄,五行光华各自分明,彼此之间又隐隐呼应,相生相济。

    “这……” 林宇目光一凝,脚步不自觉往前半步。

    “五套战甲。” 陈风抬手扫过甲胄,声音带着几分自豪,“我取四头准帝墟兽的墟核熔铸,纳入五行本源之力,一锤一锤,日夜锻打而成。一套对应一行。”

    苏雨桐轻声问道:“战甲有何等威能?”

    “穿上之后,祀力可增三成,甲身防御力足以硬扛准帝全力一击。”

    “能扛准帝全力一击?” 苏雨桐眸中难掩惊异。

    “不信?” 陈风扬了扬下巴,“不妨当场试一剑。”

    “试便试。” 叶婉毫不迟疑,随手抓起架上一柄重剑,手腕发力,朝着青色战甲挥劈而下。

    叮 ——

    清亮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工坊里炸开。青色战甲稳稳悬在铁架之上,分毫未动,甲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转瞬便自行淡去。

    叶婉收剑,倒吸一口凉气:“当真这般坚硬。”

    “那自然。” 陈风挺起胸膛,“我陈风亲手锻出的器物,几时出过纰漏。”

    林宇环视五套战甲:“正好五套五行甲,咱们四人,一人一套?”

    陈风却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

    “一共五套,咱们只有四个人。余下那一套,不能随便分派出去。”

    叶婉问道:“那留着做什么?”

    “留作应急底牌。” 陈风神色郑重,“倘若大战之中突发变故,这套甲,便是咱们翻盘的依仗。”

    “底牌……” 林宇缓缓颔首,“说得有理。”

    “那剩下四套,该如何分配?” 苏雨桐开口。

    “依五行、配本命宝器来分。” 陈风伸手指向金光熠熠的金甲,“金剑配金甲,这套归总祀官。”

    再看向蓝光流转的水甲:“玄水珠配水甲,叶婉,这套是你的。”

    随之望向青光柔和的木甲:“木墟令配木甲,雨桐,归你。”

    林宇目光落在赤焰翻涌的赤甲之上:“那第四套赤甲,是给我的?”

    “想得美。” 陈风白他一眼,“赤甲对应赤火鼎,这一套,是我自己的。”

    “你?” 叶婉面露疑惑,“你本是阵师,披甲上阵用处何在?”

    “用处大得很。” 陈风攥紧拳头,“阵师同样要站在前线。这身战甲保我性命不失,我不死,大阵便不会崩。大阵不破,咱们就不会输。”

    “好。” 林宇应声,“便这么定。”

    他稍作停顿,又补了一句:“只是暂且不急着穿上。”

    陈风一愣:“为什么?”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林宇望向战甲,目光沉静,“现在穿上太早,平白耗损甲上墟核之力。等到真正的决战来临,再披甲出战,才是它们该耀世之时。”

    “真正的大战……” 陈风低声重复,视线在五套战甲上缓缓扫过,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神色沉了下来,“总祀官,你老实讲,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工坊之内,一时安静下来。

    “算不上别的隐情。” 林宇淡淡开口,“只是我心里清楚,眼下还远不是能够松口气的时候。”

    他转身迈步向外:“走,带你们去看另外一样东西。”

    一行人转到镇墟司议事厅。陈风走到长案之前,铺开一张硕大的九州舆图,上面密密麻麻绘满阵纹与连线。

    “这是什么?” 叶婉俯身凑近。

    “全九州镇墟大阵网络图。” 陈风指尖落在图上,“这三个月,我重新梳理了天下所有祀台。”

    他点向图上星罗棋布的黑点:“自南至北,由东向西,一共三十六座祀台。”

    “三十六座祀台。” 苏雨桐轻声道。

    “没错。” 陈风说道,“我以长线阵纹将所有祀台彼此连通,合为一体。”

    林宇目光一振:“连通一体?”

    “意思就是,” 陈风一字一顿,“三十六座祀台从此血脉相连。任何一处遭到墟兽冲击,其余三十五座祀台的祀力,都能同步驰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叶婉皱眉:“若是敌人分兵,同时攻打多处祀台呢?”

    “那便将整张大阵的力量一同压上去。” 陈风抬手重重在图上一拍,“三十六处祀力拧成一股,合力迎击。”

    苏雨桐轻轻吸气:“这般布置,整体防御何止翻三倍。”

    “还有一件,才是重中之重。” 陈风又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齐整的图纸,缓缓摊开。

    “这是养脉阵。”

    “养脉阵?” 林宇看向图纸上细密缠绕的阵纹。

    “专门用来修复受损地脉的阵。” 陈风道。

    “地脉也能修复?” 叶婉诧异。

    “可以。” 陈风解释,“地脉如同长河,被墟气侵蚀、截断淤堵,假以千百年光阴,也能慢慢自行疏通。只是这个过程太过漫长。”

    “布设养脉阵之后,便能加速地脉生机流转,把千百年的光阴,压缩成十几乃至数十年。”

    林宇呼吸微滞:“这么说来,永久封墟,终于有了盼头?”

    “正是。” 陈风眼中亮起来,“等一处处破损地脉尽数养好,天地之间隔绝墟界的屏障,便会自行补全。到那一日,墟界再也无法突破裂隙入侵人间。”

    议事厅里沉寂许久。

    林宇缓缓开口:“陈风,你一桩桩拿出这些东西,是打算把我们惊得喘不过气吗?”

    陈风咧嘴一笑:“这三个月我可没有片刻清闲。”

    “五行战甲、联网祀台、养脉阵。” 林宇低声感慨,“三样,全是能够改天换地的谋划。你是如何想到的?”

    “并非我凭空想出。” 陈风道,“这些法子,大祀遗录之中早有记载。当年初代大祀官,就曾着手布局。”

    “只是当年浩劫仓促,他孤身一人,来不及全部完成,只留下残缺的手稿。我不过是循着残篇,将整套方略补全罢了。”

    “补全……” 林宇喃喃自语,目光落在养脉阵图纸繁复的阵纹上,心底生出一股踏实之感,仿佛脚下大地,都变得厚重稳固。

    “好。” 他抬眼,“这三样谋划,我全部应允。从今日起,我们一步一步推进,慢慢修补这片被墟气啃噬的天地。”

    众人散去之后,林宇独自留在议事厅。他站在九州舆图之前,目光缓缓扫过图上标记的一道道裂隙。

    南方枯骨岭、北方朔风口、东方白泽峡、西南青原、南疆十万大山,再加上东海、北境、西漠。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标记,如同人间一道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舆图正中,那是祀都,核心裂隙所在。图上这一处,用最深的墨色勾勒,像一个蛰伏在大地中心的黑洞。

    林宇盯着那道墨痕,眉头慢慢拧紧。

    “不太对。” 他低声自语。

    “哪里不对?”

    门口传来书翁的声音,他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

    “我说不清缘由。” 林宇指尖轻轻按在那道墨痕之上,“只是直觉,它不会就此罢休。墟界先派出四头准帝墟兽来试探虚实,试探完毕,便要动真格了。”

    书翁沉默,走到舆图旁,一同望向那道深色标记。良久,他缓缓开口:“你的直觉,向来准。”

    窗外天光不知不觉沉落,一层灰影无声笼罩祀都方向,如同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

    接下来数月,镇墟司依照陈风的布局稳步推进。养脉阵陆续在南疆、北境、东海、西漠各处落地布设;三十六座祀台,也逐一完成祀力连通。

    “北境祀台连通成功!”

    “东海祀台,接入大阵!”

    “西漠,通了!”

    一道道捷报自四方源源不断传回临海。

    陈风坐镇中枢,日夜不休调度阵纹。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的祀台连线,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算全部连通。”

    林宇站在他身后:“辛苦你了。”

    “不辛苦。” 陈风摇了摇头,“只要能挡住那头存在,少让百姓和修士送命,再累都值得。”

    日子缓缓推移,秋风渐起,临海的风带上凉意。

    这一日,林宇正在古阁研读大祀遗录,手中毛笔忽然一顿,笔尖悬于纸面,一滴墨汁坠落,在纸上晕开小小的黑点。

    他猛地抬眼望向北方。

    “祀都。”

    几乎同一时刻,临海大地微微震颤,案上茶盏轻轻晃动。

    “是地震?”

    “不是。” 林宇起身走到窗前,“这震颤,自地底深处传来。”

    当夜,祀都上空那层灰影骤然剧烈翻涌,如同沸水翻腾。

    “报 ——”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镇墟司,声音颤抖,“总祀官!祀都核心裂隙剧烈震荡!五宝封墟阵,裂开了!”

    议事厅之内,空气瞬间凝固。

    “裂纹?” 陈风猛地起身,“裂纹多长?”

    “一尺有余!而且还在持续扩大!”

    “怎么会……” 陈风脸色发白,“五宝封墟阵已是我们能布下的最强封禁大阵,怎么会开裂?”

    “因为裂隙之下的存在,力量变强了。” 书翁缓缓开口。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

    “裂隙深处,有东西正在苏醒。我不知道它苏醒多久,但它的确在一点点挣脱束缚。”

    陈风声音发紧:“那到底是什么?”

    书翁没有直接回答,转头看向叶婉:“小叶,你的惧瞳,能探多远?”

    “只要我愿意,千里之外,皆可窥见。” 叶婉答道。

    “那就去探查一番,看清楚里面的情形,回来告知众人。”

    叶婉沉默一瞬,重重点头:“好,我去。”

    她转身走出议事厅,沉沉夜色笼罩城头。叶婉立于高墙之上,面向北方,缓缓闭上双眼。再度睁眼之时,瞳底漾开一层幽蓝微光。

    惧瞳开启。

    视线穿透夜幕,越过千山万水,直直投向祀都核心裂隙。

    裂隙深处,一片混沌灰蒙,越往下,黑暗越是浓稠。她继续向下探入,忽然顿住。

    裂隙最深处,盘踞着一团无边无际的庞大阴影,如同一座沉睡万古的黑山。它的气息不曾肆意外泄,可单单是这团阴影本身,就让叶婉头皮发麻,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头顶。

    “这……”

    她猛地收回视线,踉跄后退几步,扶住城墙才稳住身形,脸色惨白,不见一丝血色。

    “叶司主!” 守城兵士惊呼上前。

    “我无事。” 叶婉抬手示意,抬眼望向北方,声音微微发颤,“裂隙里面,是一头帝级。力量,远远凌驾准帝之上。”

    镇墟司灯火通明,叶婉将所见尽数道出。

    “它还困在裂隙通道之中,没有完全降临人间。可它已经在动了。仅仅是不经意散逸的威压,便将周遭所有墟兽压得匍匐在地。一旦让它彻底破界而出,我们苦心搭建的防线,在它面前,薄如一张纸。”

    议事厅死寂无声。

    “帝级。” 陈风喃喃低语,“上古那场浩劫,几乎覆灭九州的,就是这等存在?”

    “正是。” 书翁缓缓应声,“当年初代大祀官以命相搏,才将它打回墟界,以身合阵,将它封印在此。”

    他停顿许久,灯花轻轻爆响一声。

    “如今,我们,挡得住吗?”

    没有人答话。夜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凉得刺骨,仿佛那沉睡万古的巨兽,已经睁开双目,冷冷注视着这片人间。

    消息终究传开,传遍九州大地。

    民间议论四起,恐慌之中,却无人退缩。

    第二日一早,镇墟司门前便挤满了人。各地分司的请战文书堆满案头。

    “南疆分司,请战!”

    “东海分司,请战!”

    “北境分司,请战!”

    “西漠分司,请战!”

    临海三万民壮自发集结,请求随军奔赴祀都。修士、武者、寻常百姓,愿意捐物资、出力、赴死。

    “总祀官。” 老赵站在议事厅门口,“门外不少人跪在阶下。他们说,祀都一旦失守,人间无处可避,不如和这头凶兽拼死一战。”

    林宇默然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满城灯火点点,像不肯熄灭的星辰。

    “老赵。”

    “在。”

    “去请诸位司主,还有书翁。明日辰时,议事厅聚议。”

    “商议何事?”

    林宇久久望着灯火,低声道:“商议,如何将那头东西,重新打回墟界。”

    夜色渐深,万家灯火陆续熄灭。唯有古阁顶层,灯火整整亮了一夜,静静等候天光。

    翌日辰时,议事厅中人尽数到齐。林宇、叶婉、苏雨桐、陈风,书翁、老赵、老方,还有各地分司司主济济一堂。

    林宇立在长案之前,没有多余寒暄,指尖重重按在舆图上祀都的位置。

    “决战之地,上古祀都,核心裂隙。此地地脉最为雄厚,是封墟阵根基所在。要打,就在这里打。”

    “把它堵回墟界。这便是我们的决战。”

    议事厅安静一瞬,紧接着,众人齐齐起身,声浪迭起。

    “遵令!”

    “遵令!”

    “遵令!”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似要撕碎笼罩九州的阴霾。长风穿窗而入,吹得舆图猎猎作响,呼应这场迫在眉睫的死战。

    议事散去,林宇独自回到古阁。他没有点灯,在黑暗之中静坐许久,才从暗格取出那卷大祀遗录,借着窗间漏入的月光,一页页翻看。

    翻到末尾,他的手指骤然停住。

    最后几页,是初代大祀官留下的手记,字迹模糊潦草,仿佛落笔之时,执笔之人的手已经不住颤抖。

    “以身合阵,以命格为引,以神魂为薪,燃我,护此人间。”

    林宇低声念出这一行字。月光落在他攥紧的指节上,泛出青白。

    “以身合阵。” 他低声重复,“初代能做到的,我为何不能?”

    他缓缓合上遗录,又轻轻摇头:“只是还没到这一步。或许还有别的法子,或许,还有转机。”

    他抱着遗录,在月光下静坐,将每一行文字深深刻入心底。

    窗外祀都方向,那层灰影又浓一分。巨兽缓缓抬眼,黑暗之中,遥遥望向临海古阁。

    海潮遥遥传来,古阁孤灯长明。千年前留下的答案,静静等候千年之后,有人接下这份重担。

    而裂隙深处,那团庞大阴影,轻轻一颤,复归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