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313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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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之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天是周末,四合院早早地就热闹起来了。天刚亮透,各家的烟囱就冒起了炊烟,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大人端着盆出来倒水,见面打声招呼,说的都是同一件事,贾家槐花的满月宴。

    吃过早饭,东厢房里碗筷刚撤下去,梁芳芳就忙着收拾出门的东西。刘逸轩从炕柜里翻出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套上,又弯腰把鞋带系好了,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着。

    刘栓柱坐在桌边,正端着茶缸子喝水。他放下缸子,对着梁芳芳交代了一句:“芳芳,别忘了,绕一趟去把你娘叫上。今天清婉出月子,家里人聚一聚,你娘一个人在家冷清,一块儿过去热闹热闹。”

    梁芳芳立刻应了下来:“哎,爹,我记着了。我骑车过去先把我娘带上,再一块儿往城北去。”

    她把布口袋挎好,带着刘逸轩出了东厢房。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就支在墙根底下,梁芳芳跨上车,刘逸轩踩着后轮轴上的脚踏,一抬腿坐上了后座,两只手扶稳了车座边缘。

    梁芳芳脚下一蹬,车子稳稳地出了院门,拐上了胡同口。

    刘栓柱站在东厢房门口,看着梁芳芳的车子出了胡同,才转过身来。刘二和已经从屋里出来了,正站在门口等他。

    “走吧,去中院看看。”刘栓柱说了一句,父子俩一前一后穿过前院,朝中院走去。

    中院的老槐树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个正围站在一块儿说着什么,许大茂靠在垂花门旁边的墙上,手里捏着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何雨柱在贾家门口的灶台前忙活着,围裙系得紧紧的,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着。

    看到刘栓柱和刘二和走过来,几个人都抬起头来打了招呼。

    易中海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询:“老刘,来了?我问你个事,你家小孙子的满月宴,真不办了?”

    刘栓柱走到跟前站定了,点了点头,语气很干脆:“不办了。现在这个年月,东西不好凑,办一桌席面费劲。再说了,禹衡忙的很,部里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哪有工夫张罗这些。一家人关起门来吃顿饭就行了。”

    易中海听完,啧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可惜:“那真是可惜了。你不知道,前两天柱子还跟我说,想着看能不能让贾家和刘家一块儿办呢。两家孩子同一天生的,凑一块儿办热闹,也省得摆两回席。柱子还说他愿意掌勺,两家一块儿,他一个人忙得过来。”

    刘栓柱正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听到这话,借着划火柴点烟的动作,嘴角撇了一下。

    一块儿办?怎么可能跟贾家一块儿办。院里那个传言传成什么样了?什么一男一女凑成个好字,这话传得满院子都是,连胡同口修鞋的老孙头都听说了。

    要是再两家一块儿办满月宴,那传得就更厉害了,到时候不是真的也成真的了。这种事不能沾,沾上了就说不清。

    再说了,贾张氏在贾东旭葬礼上那副模样,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谁家办事敢跟贾家一起办?到时候席面上闹出什么笑话来,丢的是谁的脸?

    他心里又转到今天这场满月宴上。要不是柱子出钱出力、亲自操刀,估计院里好多人都不会来。

    出了份子钱,坐在桌上吃的是什么?白菜炖白菜,萝卜炒萝卜,那大家不是有病吗?花那个钱受那个罪。今天柱子这席面,好歹有荤腥,大家才愿意来。

    就在这时候,刘海中往前走了两步,凑到刘栓柱旁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打听消息的热络和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老刘,我问你个事。你家小孙子的名字,真是首长给起的?”

    刘栓柱正抽烟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来,瞪了站在后面的刘二和一眼。刘二和正低头拨弄手里的烟盒,被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

    刘栓柱把目光收回来,对着刘海中摆了摆手,语气很干脆:“不是不是,哪有的事。首长日理万机的,一天到晚多少国家大事等着处理,怎么可能给一个孩子起名字?没影的事。”

    刘海中“哦哦”了两声,点了点头,可脸上的表情显然没有全信,往前又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我听人说,首长给禹衡写了一首词。你小孙子的名字,是不是从这首词里取的?要是这么算的话,也算是首长给起的了。”

    刘栓柱又瞪了刘二和一眼,这回瞪得更狠了。刘二和站在后面,尴尬地抹了抹鼻子,目光躲闪着,不敢跟刘栓柱对上了。

    这事说来话长。前几天晚上,刘二和跟许大茂、傻柱、阎解成几个年轻人在院里喝酒,几杯下肚,话就多了。刘二和喝得有点上头,嘴上一松,就把首长给刘禹衡写了一首词、刘禹衡借着词里的意思给孩子取了名字这件事给说了出去。

    他当时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可这话一传出去,就跟长了翅膀似的,第二天半个院子都知道了。传着传着,越传越玄乎,最后就变成了“首长亲自给刘承曙起名字”。

    刘家解释了好几遍,说不是这么回事,可没人信,越解释人家越觉得是真的,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一种“你别瞒了,我们都知道了”的表情。

    刘栓柱解释完了,刘海中嘴上说着“明白了明白了”,可那表情分明还是将信将疑。

    刘二和在后面站了一会儿,实在待不住了,朝许大茂和阎解成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悄退到了院子另一边,靠着墙根站定了。

    刘二和掏出烟来,一人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压着嗓门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也不知道是谁给传出去的,他奶奶的,让我知道是谁传的,我绝对得揍他一顿。这话传得满院子都是,我爹刚才瞪了我好几眼,我这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许大茂和阎解成接过烟,两人同时尴尬地笑了笑,互相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许大茂把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着了,吸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就是就是,谁传的呢,太不像话了”,眼睛却看着别处。阎解成在旁边也跟着点了点头,嘴里“嗯嗯”了两声,手上的火柴划了两下才划着。

    刘二和看了两人一眼,心里那股火忽然转了个弯,有点明白过来了。他眯了眯眼睛,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遍:“你们俩……不会就是你们传出去的吧?”

    许大茂一口烟呛在嗓子眼里,咳嗽了两声,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怎么会呢,二和哥你别瞎猜。”

    阎解成也跟着摆手,脸上堆着笑:“就是就是,我们哪能干这种事。”

    可那笑比哭还难看,刘二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小子八成脱不了干系,添油加醋也肯定是他们几个添的。但他也没再追问,只是哼了一声,吸了口烟,把话头岔开了。

    另一边,刘栓柱跟易中海几个人又聊了几句,把话头拉回了正事上:“行了行了,没影的事不说了。就是首长写了一首词,赠给了禹衡,没别的。你们也别往外传了,传多了不好。”

    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几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嘴里都应着“知道了知道了”,可眼底那点羡慕怎么都止不住。首长亲手写的词,赠给了刘禹衡。这玩意儿要是搁在自己家里,裱起来挂在堂屋正中间,那得是多大的脸面?

    逢年过节来个亲戚,一进门抬头看见那幅字,那还用说什么?那就是传家宝,子子孙孙传下去的东西。可惜这种好事,也就只能想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