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站在旁边，把缸子里最后一口水喝干净了，闻言翻了个白眼，把缸子往墙根底下一搁，语气里带着不屑：“你懂什么。刘家哪是凑不齐东西？人家那是好东西太多，不敢往外拿。你想想，刘部长那个位置，多少人盯着？他们家要是大张旗鼓地办满月宴，好东西一样一样往外端，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说了，人家刘部长现在这个身份，办事得低调，哪能跟咱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似的，有点什么事就大操大办？”

    他顿了一下，朝中院方向努了努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以为然：“哪跟傻柱似的。傻柱办这个满月宴，纯粹是看上了秦淮茹，馋人家身子，下贱。他一个厨子，一个月挣那点钱，全贴补给贾家了，还自己出钱出力办满月宴，图什么？图的不就是那点事嘛。”

    阎埠贵媳妇听了这话，撇了撇嘴，没有接话，但脸上的表情显然也是认同的。

    另一边，刘栓柱骑着车，王秀禾坐在后座上，车子沿着傍晚的街道朝城北的方向骑去。王秀禾坐在后面，一只手扶着车座边缘，沉默了一阵，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他爹，院里传的那个团团和槐花凑成一对的传言，你听说过没有？”

    刘栓柱蹬着车，闻言点了点头：“听说过。前一阵子就有人在传，我在门口坐着的时候听了一耳朵。”

    王秀禾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放心：“那你怎么看？”

    刘栓柱脚下没停，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当回事的随意：“都是玩笑罢了。你想想，团团以后住在大院，槐花住在四合院，两个孩子根本就见不到面。什么一对不一对的，都是院里那些人闲得没事瞎琢磨。”

    “不说别的，就说致远，他在大院里长大，才来过四合院几回？跟院里的孩子都不认识。团团以后也是一个样，他跟槐花，八竿子打不着。”

    王秀禾听了这话，却没有松口气，反而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我就怕传着传着，贾张氏和秦淮茹当真了。那俩人可不是啥省油的灯。万一再闹出点什么笑话来，多不好。你想想，贾张氏那张嘴，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她要是真把这门亲事当成真的了，到处跟人说‘我孙女跟刘部长的小儿子是一对’，那传出去像什么话？到时候人家不说贾张氏不要脸，只说刘禹衡家怎么跟这种人结亲家，那才叫冤呢。”

    她说着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烦躁：“真是的，本来今天高高兴兴的，想去城北看看小孙子，吃顿团圆饭。结果听到这么个事，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

    刘栓柱蹬着车，闻言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夫老妻之间才有的宽慰：“行了行了，你还能管住别人怎么想的是咋地？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爱怎么说怎么说。你别往心里去就行了。贾张氏真要当真了，那是她自己的事，跟咱们没关系。到时候她要是真闹出什么笑话来，丢人的也是她自己，不是咱们。”

    王秀禾坐在后座上，想了想，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到城北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大院里的路灯亮了一排，把小楼门前的空地照得清清楚楚。刘栓柱把自行车在门口支稳了，王秀禾从后座上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门。

    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姚父坐在沙发正中间，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跟对面的姚磊说着什么；姚母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块手帕，脸上的笑意还没落下去；姚磊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穿着一件干净的蓝布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比前两年看着沉稳了不少。

    听到门响，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姚父先放下茶杯站了起来，脸上绽开笑意：“亲家公，亲家母，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姚母也站起来迎了两步，嘴里说着“路上累不累”，伸手去接王秀禾胳膊上的布口袋。姚磊也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刘叔，王婶”。

    王秀禾把布口袋递给姚母，笑着朝几人点了点头：“不累不累。你们什么时候到的？等久了吧？”

    姚母接过口袋搁在柜子上，摆了摆手：“也刚到没多久。禹衡还没回来呢，说是部里还有点事，处理完了就回来。”

    王秀禾点了点头，又朝姚父和姚磊打了招呼，然后跟姚母一前一后朝卧室走去。姚清婉还在月子里，孩子也小，不能出来吹风，只能在屋里待着。

    刘栓柱在沙发上坐下来，姚父给他倒了杯茶，两人便聊开了。姚磊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听两位老人说了几句家常话，忽然听到刘栓柱把话头转到了自己身上。

    “小磊啊，”刘栓柱端着茶杯，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你也大学毕业了，工作也定了，这个个人问题，也该解决了吧？你姐跟你姐夫孩子都两个了，你这边还没个着落，你爹你娘不急啊？”

    姚磊正端着杯子喝水，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放下杯子摆了摆手：“快了快了，刘叔，您别急。”

    刘栓柱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打趣：“快了是快什么时候？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跟禹衡当年一个样？当年我问他什么时候找对象，他也说快了快了，结果一拖就是好几年。”

    姚父在旁边端着杯子笑了一声，替姚磊解了围：“行了老刘，孩子的事让他自己拿主意，咱们别催得太紧。小磊心里有数。”

    几个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车门开合和说话声。刘禹衡从外面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刘二和、梁芳芳和刘逸轩，几个人是从门口碰上的，一块儿进了门。

    刘禹衡走在最前面，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还没来得及换，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散，脸上带着赶路之后的疲惫，可精神头还不错。他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几个人，先朝姚父和姚磊点了点头，又朝刘栓柱叫了一声“爹”。

    刘栓柱放下茶杯，朝他摆了摆手，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清婉和孩子在屋里呢，你先去看看。”

    刘禹衡应了一声，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转身朝卧室走去。他推开门，屋里比客厅安静多了，暖黄的灯光照在床头那一小块地方，姚清婉正靠在枕头上，怀里抱着裹在浅蓝色襁褓里的孩子，姚母和王秀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三个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刘致远和刘清妍两个小的趴在床边，踮着脚往襁褓里看。

    听到门响，几个人同时抬起头来。姚清婉看到是刘禹衡，脸上的表情从平静里透出几分惊喜来，嘴角浮起笑意：“回来了？”

    刘禹衡点了点头，走到床边，目光先在姚清婉脸上停了一瞬，问了一句：“身体怎么样？月子里还吃得消吧？”

    姚清婉笑着摇了摇头，说挺好的。刘禹衡这才把目光移到旁边那张小床上，弯腰把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家伙刚醒，眼睛半睁半闭的，小嘴微微动着，脸蛋比刚生下来的时候圆乎了不少，皮肤也白净了。刘禹衡抱着他仔细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嘴角的笑意从眼角漫开来，半晌没说话。

    几个人在卧室里待了一会儿，聊了几句孩子的事，然后一起出了门，回到了客厅。

    刘禹衡在沙发旁边坐下来，先朝姚父和刘栓柱那边侧了侧身子，问了问两人的身体情况，又转过头来看着姚磊：“小磊，毕业分配的事定下来了？分到哪个单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