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 537章 这就投了,毫无成就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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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段正宏抵达苏江。这一次,他带足了人手,精锐全出,在苏明同志的协助下,组成了一个浩荡的车队。
为的就是能够一击毙命。
在苏江彻底翻转过来。
他很清楚,要动詹云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苏江市作为詹云鹏的根据地,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哪怕现在有突破口,但也不能轻敌。
必须料敌从宽。
“段书记,咱们确实是要直奔市委,不去已经预定好的宾馆休整吗?”前排的秘书回过头,低声请示。
段正宏手腕猛地一挥,语气满是杀伐之气。“直奔市委。立即通知下去,让苏江市委准备迎接。这次查案,必须搞得声势浩大一些。”
“不这样,怎么会有人站出来主动揭发?”
段正宏做的是这个打算。
他很清楚,必须要让全市的人都知道,我段正宏来查苏江的底了,声势越大,被打压的干部群众才越敢出来举报。
秘书点头应下。
他很清楚,段阎王动真格,江东这次要大地震了!
这么大的阵仗他只在处理省级干部时才见过。
车辆缓缓拐向市委大院。
秘书也迅速通知苏江市委。
然而,半个小时后,等到车队来到市委大院门口时。
发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情况。
只有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大院门口。
段正宏抬眼,一眼就瞥见大院门口伫立的人影。
是文志华,苏江市市委书记,詹云鹏在苏江市留下的最粗壮的一条臂膀,同时也是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
他在这里干嘛?
迎接我?
一个人?
段正宏见眉头微皱,心底生出几分警惕。
“停车!”
段正红让司机停车。
随即下车,他走了过去。
身后的车队见段正红下车,纷纷从考斯特上走下来,跟随段正宏的步伐,浩浩荡荡的朝着文志华走去。
此时的文志华显得有些形单影只,因为市委市政府其它人员本来是要跟他一起来迎接上级纪委检查的。可是,被他全部安排在院子里面,他说,他要独自接待段正宏。
众人都是不解的。
他们甚至觉得文志华有可能要图穷匕见,给段正宏来一波大的。
这两天,关于段正宏在云仓县立下重誓的传闻已经响彻苏江官场。
谁都知道,段正宏是冲着文志华甚至他背后的詹云鹏而来,很多人瑟瑟发抖,苏江官场大部分都是属于詹云鹏的派系。
所以,这些人内心甚至隐隐期待着…要是文志华性格刚烈,直接死在段正宏面前。
以死明志。
那段正宏就完蛋了。
他必须承担逼死市委书记的责任。
段正宏来到文志华面前,他也是满脸狐疑。他正要说话。文志华直接说道:“段书记,我已经和云仓县的苏信同志聊过了。我刚刚得知你要来市委,所以干脆一个人在这里等你,省去大家的麻烦。”
?
段正宏有些没听明白。
他正疑惑着,文志华忽然伸出自己的双手,两手之间的距离恰好是手铐的距离……文志华也不知道纪委抓人,是不是和公安一样。他在心里预演过这个动作,毕竟,他也是人生中第一次自首。
段正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下意识的退后半步。
文志华却说:“段书记,这两天,我已经意识到自己罪孽深重,辜负了党和人民对我的期待,耽误了苏江市的发展。我愿意主动向组织交代我的问题。”
???
段正红彻底懵了。
自首?
这就自首了?
我们铆足劲来到苏江市,准备大干一场。还没进市委大院的门呢,你这个市委书记就举白旗了,这算哪门子事?
刚要热血沸腾的干一场,你他妈的直接投了?
办案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
段正宏微微吸了口气,他消化了这个震撼的内容。
这终究是一件好事。
“你想明白了吗?”段正宏目光锐利,死死锁住文志华,想要看穿他心底真实的盘算。
文志华感受着压迫,压下心中的慌乱,重重点头:“段书记,我已经被苏信同志点醒。这是我写好的认罪书,还有这些年来参与詹氏集团的违纪违法的相关材料。”
说着,将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全部递给段正宏。
段正宏匆匆扫了两眼,确认无误之后。
当即转头吩咐秘书:“去原定驻地,立即将审讯室支起来。”
秘书应声,一行人径直上车离开市委。
文志华被纪委带走。
那些本来还在大门内等待迎接上级纪委的同志们都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直接将文书记带走了?
文书记没有任何反抗?
是他们谈妥了吗?
还是苏江要彻底完蛋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流露出震惊和震撼,随着车队的离开,很多人赶紧掏出手机,将信息传递出去!
他们此时的动态,就好像是被渔网捞起来离开水面…在网内不停乱窜乱跳、试图逃出生天的鱼!
…
留置点新开辟出来的软包房。
段正宏端坐桌前,神情肃穆。文志华坐在他的对面,双手规规矩矩搁在膝盖之上,浑身紧绷,如同等待阅卷老师评判答卷的考生。
“说吧。”
文志华开口的第一句便是王炸:“我依附詹云鹏,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
依附可不是什么好词,性质和团伙差不多。
段正宏心中直呼好家伙,苏信到底对文志华干了什么?居然让一个正厅级干部连半点反抗之心都没有。
投案自首的干部他见过不少,大多都是顾左右而言他,藏大放小,像这样上来直接撂底的几乎没有。
段正宏心中对苏信的评价又高了一层。年纪轻轻如此手段,成长一段时日必成大器。
不,现在就已经是潜龙出渊了。
苏信所差的也不过是级别,但这都不是问题,有老爷子的支持,加上苏信扎实的政绩和能力……除了光明两字,他想不出其他形容词来总结苏信未来的发展。
段正宏收回思绪,问:“最早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他还在苏江担任地委行署副专员的时候……”文志华语速不自觉比平常快上半拍,仿佛多耽搁一刻,自己就会丧失坦白的勇气。
当时文志华还是个办公室的科员,一来二去与詹云鹏熟络起来。
在彼时急于往上攀爬的文志华眼中,就是平步青云的机会。为了抓住这根高枝,他一步步主动靠拢,心甘情愿沦为对方手中的棋子。
段正宏一字一句记下供述。
文志华竹筒倒豆子,将所有违规操作全部和盘托出。
违规调整土地规划,把大片农业用地变更为建设用地,交由康盛集团肆意使用、詹家的超规格墓地,还有那条直通詹家和私人陵园的四车道市政道路……
段正宏追问:“这些,你知不知道全部有问题?”
“我知道。”文志华回答得干脆利落,“可上面有詹云鹏的批示,我心存妄想,真出事,詹省长也会替我挡下一切调查。”
“那现在呢?”
文志华陷入沉默,一股悲凉席卷心头。往日的许诺都成了水中月镜中花,现在他只求能争取宽大处理
段正宏放下手中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文志华,你今天主动找上门,究竟是内心愧对组织,扛不住良心拷问,还是单纯扛不住即将到来的后果?”
“段书记,实话实说,主要是扛不住了。自从云仓县的苏县长将詹海阳抓了,昨晚省厅又查封了康盛集团,我就……”
文志华坦然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苏县长的当头棒喝。说到底,我不过是詹云鹏用过的一张旧厕纸……呵呵。”
“现在我只想大家一起去死。”
文志华很平静。
没有编造冠冕堂皇的悔过说辞,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不想假装什么,他就是要同归于尽。对他这种人来说,谁也别想单赢。而且他内心深处,非常坚定的认为…詹云鹏的问题比他大多了,自己死,詹云鹏也得死!
段正宏笑了笑,这就好办了。
他是老纪委,他很清楚这些贪官的心理活动。
文志华这次前来投案自首,不是良知幡然醒悟,更没有所谓侥幸心理。
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既然要死了,就要拉两个垫背的。
段正宏此时真想和苏信当面聊天,听一听苏信到底和文志华说了什么话。
能够让文志华如此义无反顾的自首,与詹云鹏同归于尽。
“好。我会满足你的心愿,组织也会满足你的心愿。”段正宏起身:“你交代的全部内容,会形成正式笔录。希望你全力配合,将所有证据都摆出来,只要罪证确凿,我明确告诉你,我就是冲着詹云鹏来的。”
这是非正式谈话,段正宏也不遮掩。十分干净利落。
文志华重重点头,随后如释重负般靠在椅子上。
过了几秒,他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段书记,詹云鹏之前吩咐过我,让我盯着你的一举一动,还让我做好切割,听他的意思他会从上面找人……”
“呵!”段正宏不屑的冷笑一声,冷冷道:“让他尽管找。”
文志华听到这话,反倒是安心了。
房门闭合,段正宏独心绪纷乱复杂。他这次带领十数名办案人员,还做了一套攻坚方案,预估至少要耗费月余,打一场硬碰硬的硬仗。
万万没料到,自己还没有打响第一枪,敌方举足轻重的副将,就主动到门前缴械投降。
心底没有大获全胜的畅快,反倒生出一种‘我好像是来捡功劳’的感觉。
“真是……”他郁闷地喃喃道:“半分办案的成就感都没有。”
然后,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苏信给他带来的惊喜真是一个接一个,这样优秀的年轻人怎能让人不爱。
既然没打响第一枪,那接下来就得直捣黄龙。
必须抓个省级干部尝尝咸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