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笑着接话，“瞧着是又大了许多，小孩子长得就是快，小小姐愈发的好看了。”

    宋昭愿关心的问，“皇祖母近来身子如何？天气已越来越冷了，皇祖母定要保重好身子。”

    元德太后笑道：“有你们这般惦记着，哀家心情愉悦，身子自然也好，你们无需担心。”

    她这一年来的心情确实不错，皇家的喜事一件接一件，唯有丹阳长公主让她操心些。

    但如今她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丹阳长公主若不知悔改，那便承担该有的后果。

    纵使最后真的自取灭亡，飞扬跋扈了这么多年也不亏，最关键的是她这把年纪无法看到。

    正所谓眼不见为净，届时她都已去见先帝与儿子了，也不会感到伤心，全当是在下面等团圆。

    “那便好。”宋昭愿放心了些，“好的心情确实比药物更重要，是药三分毒，愉悦的心情可无害。”

    “你们一切可安好？”元德太后问，“还有你母亲，她怀着身子不便入宫，哀家也有许久未见。”

    她上次见容清还是在中秋宫宴上，这一晃眼的工夫都快三个月了，平日里也没让人打听消息。

    “我今日便是在侯府用了午膳过来。”宋昭愿道，“母亲被父亲养的极好，殿下说瞧着都年轻了。”

    “当真？”元德太后有些不信，年轻女子怀孕都艰难，容清如何能变年轻，“可莫要哄老婆子高兴。”

    “是真的，皇祖母。”楚玄迟作证，“岳母大人如今被岳父大人娇养着，凡事不用操心，气色瞧着极好。”

    “她怀这一胎委实不容易，昭昭多费心些，日后能有个弟弟妹妹，也好相互帮衬，若一举得男便更好。”

    元德太后说着又解释，“哀家这并不是重男轻女，是男丁可继承你父亲的爵位，给你增添一分底气。”

    她把丹阳长公主都宠着这般模样了，确实不重男轻女，再者说楚晚意也是孙女，她怕他们会多想。

    “是，皇祖母，昭昭明白。”宋昭愿感慨，“皇祖母自小便疼昭昭胜过表哥，又岂会重男轻女？”

    元德太后聊了会儿后，突然问起了林青阳的情况，“你那小徒儿如今怎样了？恢复的可还好？”

    “心智已然恢复。”宋昭愿夸赞道，“他乖巧又懂事，勤奋好学，为人还颇聪明，学什么都极快。”

    她对林青阳是越来越满意，此生能得这么个徒弟，正好弥补了前世她没有衣钵传人的遗憾。

    “你们皇姑母可有再整幺蛾子？”元德太后又问，“她若死不悔改，你随时可差人入宫来禀告。”

    宋昭愿如实回答，“长公主来过一次，态度很不错，驸马也说她变了，应是将皇祖母的话听进去了。”

    “她若真能听进去，那哀家真是烧高香了。”元德太后皱起眉，“就怕她是做样子，暗地里又憋着坏。”

    楚玄迟心疼她这把年纪还要操心子女，“皇祖母，长公主可是您的亲生女儿，您怎会这般想她？”

    “正因她是哀家所生，哀家才更了解她。”元德太后直叹气，“将她养成如今这般，是哀家的责任。”

    她听着夫妻俩张口闭口长公主，连声姑母都不肯称，就知他们与长公主关系不亲近，甚至是不睦。

    可她不能怪他们，是丹阳长公主因着厌恶纯娴贵妃，迁怒于楚玄迟在先，又瞧不上宋昭愿在后。

    宋昭愿安慰她，“皇祖母切莫自责，人都是会变的，长公主已离宫多年，责任怎也算不到您的头上。”

    “是啊，皇祖母。”楚玄迟妇唱夫随，“孙儿虽不知您上次为何那般严厉的罚她，但她确实有所收敛。”

    他故意提起上次惩罚之事，是想要太后接过这个话茬，他好趁机探探太后的口风。

    元德太后道：“但愿她真能记得住教训，可莫要面上收敛，心中却怨恨哀家对她无情。”

    上次惩罚丹阳长公主的原因，她只会烂在肚子里，也早已知会过桂嬷嬷，绝不可泄露半句。

    桂嬷嬷何尝不知其中利害，自是谁来试探都没用，否则传了出去，牵连甚广，后果不堪设想。

    楚玄迟不死心，“皇祖母若为买凶杀人之事这般罚她，确实重了些，但也说明她并非不可救药。”

    他还是很想知道，太后为何严惩丹阳长公主，他怎么也不相信真是为了林天佑父子那点事。

    “越是如此，哀家才越悔不当初，若是早些惩治了她，也不至于让林驸马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元德太后悔是真的悔，但不是因为林天佑父子，而是因为丹阳长公主起了当女帝的野心。

    她能有这等大逆不道想法，与自己的纵容脱不开关系，可惜世间没后悔药，只能亡羊补牢。

    宋昭愿继续安稳，“皇祖母，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如今该享天伦之乐，胎操心对您的身子不好。”

    “好，哀家不操心。”元德太后道，“但你们得帮哀家盯着些，切不可有所隐瞒，让她惹下大祸来。”

    “虽然丹阳有眼无珠，不愿待你们亲厚，可她终究是哀家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还望你们担待些。”

    “我们若能帮上忙，自不会坐视不理。”楚玄迟嘴上应的是痛快，但心中没真打算袒护长公主。

    元德太后笑了笑，“行吧，你们且忙自己的去，后宫惦记着晚意的大有人在，莫要耽搁在哀家宫里。”

    “皇祖母心疼晚意，想多看看，这又怎能叫耽搁？”宋昭愿没起身告退，反而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就你会说话，那便再坐会儿。”元德太后看向桂嬷嬷抱着的孩子，“哀家如今看一眼少一眼。”

    宋昭愿撅起嘴撒娇道：“皇祖母，您怎又说这等不吉利的话，昭昭不爱听，晚意也更不爱听。”

    “好好好，都是哀家的错，哀家不说了。”元德太后笑哄着她，“昭昭与晚意都不要生气。”

    他们在寿康宫坐了好一会儿，宋昭愿还为元德太后请了平安脉，她每次来都是如此。

    唯有亲自把脉确认，她才能真正放心，这不是不相信御医的医术与人品，只是习惯罢了。

    夫妻俩行礼退下，抱着孩子出寿康宫，特意并肩而行，如此低声说话彼此才能听得见。

    走远了些楚玄迟才开口，“我几次试探，皇祖母都未正面接话，可见惩罚长公主确有内情。”